第一百三十章 情愁
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当他转身欲离之时,离羊淡淡说道:“来都来了,不妨坐下同饮一杯。”
平安转过脸来,离羊正侧身似笑非笑的望着他,朗澈的眼睛未有丝毫醉意,那挺直站面的长鼻此刻淡略了丑陋,反而有种别样的英气。
平安点点头,走过去坐了下来。
离羊把酒壶递给平安,不带丝毫烟火的说道:“一个人深夜乱逛,不是别有用心就是心有别用,你是哪个?”
平安呛了一口酒水,擦擦唇角的酒液,故作平静的回道:“都不是,我只是吃的太饱睡不着,又见月色怡人就出来散散步,消消食,一不留神就走到了这里。”
离羊颔首道:“你不是修道之人吗?俗话说举头三尺有神明,口不对心可是大忌。”
平安耸耸肩,洒然一笑,说道:“神明忙的很,又要管风又要掌雨,多少人焚香点烛,春祈秋报都得不到神明的回应,又哪里顾得上操持我这个无名小卒?”
离羊微微一笑,说道:“常读书的人就是不同,若是换作游鸣山那个粗鄙惫懒的糙货,肯定吭哧吭哧半天也憋出一个响屁来,说不准最后只能咒骂一句神明算个鸟蛋,管天管地也管不到他吃饭放屁,呵呵...”
平安反问道:“那你呢,你为什么深夜还不睡,一个人坐在这里借酒消愁?”
离羊拿过酒壶,灌下一口,回道:“你从哪里知晓我是借酒消愁了?从你的眼睛,还是从你的臆想?”
平安摇头默然,不再接茬,一个人想要遮掩总是能编织出无数种诡辩,他刚刚就诡辩过。
离羊难得放纵一次,平安偏偏不接口,顿觉无趣,只能自言自语道:“我一直想不明白,到底你是为何而愁呢?”
平安刚想强争“我不愁”。
离羊伸手打住,喷吐着满口酒气说道:“别打岔,让我猜猜的,是闲愁?”
又迅速摇头,说道:“不对,闲愁是种病,是衣食无忧的富贵病,是不知所谓的无痛呻/吟,你一个刚刚死里逃生的穷酸小子哪里有这份闲情逸致?”
复饮一口,又道:“是乡愁?也不对,你如今孑然一身,就算家乡还有其他亲眷,此时最该做的应该是书信一封,以表思乡之情,而不是如鬼祟一般深夜漫步。”
再饮一口,恍然大悟道:“对了,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对月叹息,对月惆怅,再伴月而行,脑中浑浑噩噩,脚步也糊里糊涂。”
离羊在案上洒下几滴酒液,伸指写下一个歪歪扭扭的“情”字,失口笑道:“应该是情愁无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