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程隽朗
用给自家人,总比便宜旁人强。“夏夏,你认识字?”
江安还没话呢,那位县里来的干部先和颜悦色地看着叶夏笑问,见叶夏点头,这位县干部对江安:“给孩子看看,我这次带来的奖励本来就是给夏夏的,让夏夏看看,可还有什么意见。”
江安觉得他家闺女这两太精了,精得像猴子一样,脑子里全装着弯弯绕绕,话更是条理分明,头头是道儿,比几个儿子的脑子加在一块都够用。
“给,你看吧。”
敛起心绪,江安有些好笑地把手里的招工合同递给闺女。
叶夏接过来仔仔细细看了遍,见合同上写着是某工厂的招工合同,上面都已盖好用工单位的公章,主事人也已签字,只要她家里人填好,就能去那个工厂报到上班,好一会,她把目光挪向那位县干部,一脸真无邪:
“叔叔,这工作能不能安排到我们红旗公社呀?我爸是大队长离不开大梨树,我妈要是去县里上班,家里咋办呀?可要是我妈妈在公社上班,那我妈早晚上下班骑车来回,又能顾上家里,又不耽误工作,您看这样成吗?”
那位县干部闻言,考虑下,笑:“叔叔和你爸妈商量下,如果你爸妈没意见,叔叔帮你们协调。”
叶夏黑亮的大眼睛弯如月牙儿,面朝那位县干部深鞠一功:“谢谢叔叔。”鬼灵精又朝红渠公社来的干部深鞠一功:“谢谢叔叔!”
她这一谢,那位公社来的干部当即表态:“只要你爸妈没意见,公社会负责安排的。”
到县里上班明显比公社好,既然县领导同意,作为公社干部,他又岂会推脱?
江安和林兰商量过后,决定听闺女的,把这工作的机会落实到公社,于他们家来,比在县里上班实际。他们又不傻,这要是真把工作的机会放到县里,他们两口子去不成,家里孩子又,麻烦势必得找到他们家来。
给这个不给那个,给那个不给这个,终了,自家落不得好不,怕是还得落一身不是。
既有如此顾虑,倒不如先由她在公社上班,随后孩子们大了,哪个没把书读成,正好接替她的岗位。
做出决定,江安与那些县干部和公社干部一,两位干部当即拍板,给林兰在公社安排工作。
送走各级领导同志和记者同志,林兰摸摸崭新崭新的缝纫机,又摸摸面粉袋和米袋,高忻直抹眼泪。
“妈妈,你不高兴吗?”
江学行看着他妈妈奶声奶气地问。林兰边擦泪边:“妈高兴,妈特别高兴。”
歪着脑袋想了想,江学行不解:“那妈妈你为什么哭呀?”
叶夏随手就给弟弟一个脑袋崩:“咱们是高忻掉眼泪,那不是哭,懂?”
揉着额头,江学行鼓起腮帮子,瞪大眼睛控诉:“姐姐你敲疼我啦!”
叶夏笑,家里其他人跟着笑出声。
县城。
夜幕垂落,大街巷全陷入静寂之中,某家属院。
“还是不想?”
话的是位老者,头发花白,面向慈祥,他坐在沙发上,身旁坐着一位脑后绾着圆髻,同样头发花白,年约流逝的妇人,这是那位老者的老伴儿,
在两人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白净俊秀的男孩儿,要是叶夏看到男孩,肯定能认出,因为男孩不是旁人,正是她今日在县城粮站门口的马路上救下的那个神态淡漠,看起来又酷又拽的男孩儿。
久久等不到孙儿开口话,程奶奶和程爷爷对视一眼,由程奶奶再次开口问孙儿:“隽朗,奶奶和你爷爷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可你今个早起去国营饭店买包子油条,为什么在走到粮站那时,站在马路中央等着被车撞?”
听到相熟的人中午扯闲话时他们家孙孙一大早差点在马路上出事,她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
“我不是有意站在马路中央,我当时只是在想事情。”
男孩儿叫程隽朗,他神态依旧如白日那样淡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个十岁大的孩子。闻言,程爷爷板着脸问:“想事情需要站在马路中央?”
被爷爷凶,程隽朗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程奶奶却忍不住在老伴胳膊上拍了下,继而一脸慈爱地看着孙儿:
“隽朗啊,这些年你是不是在你贺爸爸家呆的不开心?要真是不开心,你就和爷爷奶奶出来,奶奶哪怕去求也要求你妈妈把你给了奶奶和你爷爷抚养。”
他儿子苦命啊,婚后半年多出意外身亡,儿媳妇那会正怀着身孕,为给程家,为给唯一的儿子保下这丝血脉,他们老两口不得不答应儿媳,等孩子生下来,由儿媳抚养孩子,他们老两口在孙儿五岁前不得相见,否则,儿媳就把孩子拿掉。
明知儿媳的条件不合理,但孩子在儿媳肚子里,儿子死了,儿媳要不要那个孩子是儿媳自个的权利,他们老两口无权干涉。
于是,他们答应了,甚至答应离开京城,回到老家这座县城养老。
五年啊,儿媳不允许他们在五年内出现在孙儿面前,等五年后,每年寒暑假,会让儿孙回到这座县城,陪他们二老。
应下儿媳的条件,孙儿安然出生,在孙儿两岁那年,儿媳带着孙儿嫁进程家的世交贺家,嫁给他儿子的好兄弟。
起来,贺家那孩子是个好的,媳妇难产而死,留下一个襁褓中的闺女,他们老两口不知儿媳是如何嫁给贺家子的,但却知道贺家子待他们孙儿如亲子。
有五年之约,他们得遵守,但那五年里,她和老伴一年起码有两次去往京城,偷偷去看望孙儿。
让他们想不明白的是,儿媳在儿子生前,明明对他们儿子是有感情的,谁知对待她自个生的孩子,却始终不冷不热。
虽没让孩子受大委屈,可做妈的那态度,在孩子懂事后,能没想法?
孙儿姓程,是他们程家的孙子,却因为当年的协议,无法回到他们老两口身边生活,这事儿想想,他们心里就难受。
这次暑假回来,孙儿看起来和以前假期在家没两样,但她看得出,孩子有心事,而且明显心事不。
程隽朗摇摇头,须臾,他看向爷爷奶奶开口:“打六岁起,我觉得我好像把很重要的事情忘了,但那会那种感觉不是特别强烈,可是随着我长大,我感到那被我忘掉的事对我来肯定很重要,但是任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