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娄震廷
毫的慌张。
见面时最普通不过的开场白,安岩兄,那个曾被张野拿来当做掩饰的假身份,现如今从他的口中说出,显得无比讽刺。
“是,许久不见。”
张野点了点头,冲着对方同样是微笑致意。
“你身上的弑神诅咒没有了?”娄医师挑起了半边眉毛,“不,不是没有了。那股令人憎恶的气息仍然盘绕在你的灵魂深处。只是那头蠢物无能,取不了你性命罢了。不过这点恰恰也正是我最欣赏你的地方——连鬼神都杀不了的存在,简直是如同蛆虫、痢疾一般顽强而又令人着迷。”
“你的措辞永远都是那么令我惊喜啊!”张野夸张地一笑,“能把蛆虫痢疾说成是令人着迷的存在,你果然是个丧心病狂的变态。”
“用这样的词汇来称呼一名专家学者,您的措辞一样令我惊喜。”娄医师耸了耸肩,丝毫不为张野的言语讥讽所挑动,“你不觉得痢疾蛆虫是很美好的东西吗?赶不尽,杀不绝。在腐败中滋生,只要病灶仍在,就是令伤患最为头疼的东西。他们不致死,却往往一点一点的蚕食血肉,这种生在肉中无法割除的痛苦,简直就和安岩你一模一样——仔细想想,你真的体会不到我这个比喻的精妙之处吗?”
他眯起双眼冷冷盯着张野,那一刻,那对镜片中反射出的简直是世界上最为恶毒的光芒。
“承蒙悦纳。”张野嘿嘿一笑,“能做您体内赶不尽杀不绝的蛆虫痢疾,在下荣幸之至。不过这个比喻谈不上精妙——错就错在蛆虫痢疾不致死,而我不一定。”
“哦?”娄医师笑了,带着挑衅的目光,“要试试么?”他的目光很自然地瞥向了跟在张野身后的林九,“这位仁兄想必非鬼非人。我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染血腥而不沾血腥的独特气质。一个人,一个妖,指望在这月黑风高的时间点对我一个手无寸铁的凡人动手,很欺负人啊,不觉得吗?”
“你以为我不敢?”
张野侧过头看向了他,眼神中深藏的忌惮与愤恨,像是下一秒就要控制不住,剑拔弩张。
他发誓他真的很想一刀解决了这个令人讨厌的家伙。
但是他没有。
不仅仅是因为林九按在他肩膀上力道加重的一只手,更是他在说完“你以为我不敢”之后,突然安静下来的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意。
林九的左手按在张野的肩膀上,右手紧握着酒瓶,食指与中指间,紧紧夹着一枚锋利的刀片。
他的表情介乎霜锋与微冷之间,没有动手,因为多年来的战斗直觉告诉他,敌方的深浅是他摸不透猜不着的。对危险的本能使得习惯了酒后妄为的老酒鬼第一次露出了戒备的姿态,他不确定如果这个时候自己冒然出刀,黑暗中一瞬间涌出来的东西会是些什么。
“你敢,你当然敢。”
打破这份僵局的反倒是娄震廷医师的一声轻笑。
很讽刺的地方在于,他什么也没做就吓住了这两位前来试探的访客,又自己凭借着一个笑容化解了双方各不敢动手的尴尬。
“两位都是有备而来,我相信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自然是做好了与我动手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