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请贵军速开城门

任何波澜。励王一早便有这个心理准备,知道自己想要给父皇下猛药,就极有可能要先过父皇猜疑的这一关。如若自己说得这般露骨,父皇竟依旧是一无所觉,那才是真正可怕的事情,因为这说明父皇将猜忌之意藏匿于心底,而他唐悟瑾则连解开心结的机会都得不到。

“父皇明鉴,儿臣确实很怀疑南杨郡郡守林渭是否阳奉阴违,暗中作梗,拖延了对父皇的营救行动。”

“你怀疑林渭,有何凭证?”

“回禀父皇,儿臣没有实据,只是觉得以林渭以及南杨郡守衙门的反应速度,很难想象会整整近一日的时间,自远郊至郡城门口,都见不到半个前来救驾的捕快或是兵卒。”

言至此处,励王明白自己十有八九已然戳中了父皇心尖儿上的那门死穴,果不其然一抬头,就正对上父皇那张极力克制却仍旧是微微变色的脸。

只是停顿了短短的一瞬,励王立时接着方才的话头继续给父皇下猛药:

“况且儿臣总是觉得,整件事情似乎都很有些蹊跷。为何整个南杨郡,大大小小那么多的酒肆饭馆,那群杀手偏生选择了在望海楼设伏?他们安排得那般缜密,分明是一早就预料到父皇会去望海楼用餐了。父皇难道不觉得,那些杀手未免太过于神通广大了么?”

圣上心中一凛,或许是过去的十多个时辰中,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躲避追杀的事情上了,因而不可避免地忽略了某些事情,譬如说对方十分精准地选择了设伏地点的事情。

要知道,当时就连圣上自己本人,都不曾事先知晓他们几个要到哪儿去用午膳,而对方竟然算准了料定了,早早地就把望海楼的二楼都变成了他们众人的地盘。此事不提也罢了,如今一提起来,却令圣上不能不犯嘀咕。

看来林渭此人确实很值得怀疑,毕竟望海楼这个地方本来就是林渭带他们众人一道前去的。

“父皇,您若是觉得儿臣所言殊无道理,还请恕儿臣妄语之罪,儿臣绝不敢干涉父皇的任何抉择。”

趁热打铁,已经把铁打得足够通红了,励王看得出来,父皇已经彻底被自己给说动了,以父皇生性多疑的脾气,这个时候他既然已经对林渭深度怀疑,那就是断然拽不回来的了。

所以,到了这种情况,就到了该把烧红的铁块放入水中冷却一下的时候了。以退为进,才是现在最恰当的法子。

“你分析得不错,朕以前确实是小看了你,竟将你当做烂泥扶不上墙的刘阿斗,是朕走了眼,险些让自己的儿子怀才不遇了。”

方才面对父皇的怀疑与质询,励王全都可以淡然面对,淡定处之,并且有条不紊地将种种质疑应对清楚,把父皇的猜忌化解于无形。

可是到了这一刻,父皇分明什么都没有问,不过是自说自话一般地发表了一通属于他自己的感慨,励王却是瞬时间寒毛倒竖,只觉得手脚冰凉,浑身上下如坠冰窖,几乎连他的整颗心都要彻底被冻住了。

被父皇这般夸赞,或许换作其他皇子,会在诚惶诚恐的同时,暗地里心生自豪,但是这个人却绝对不会是励王。

他的内心对于此事,比任何人都要更加清醒,深深明白这根本就不是一件好事。父皇如今是欣赏自己,那么过不多时,这种欣赏只要持续发展下去,就会渐渐地变成忌惮。

来自于帝王的忌惮,是这个天底下最最可怕的事物。

君主对待自己的臣民,于某件事情上的猜疑只是一时的,只要能够及时地让自己的解释被君主听见并且接受了,猜疑就能够得到消除,很多事情自然也就能够恢复到原先的状态之中。然而忌惮不同,君主会加以忌惮的,往往已经不再限于某一件事情,而是加诸在某一个人身上了,当身为臣民的自己整个人都遭受到来自于君王的忌惮的时候,那么自己距离死期只怕也就不远了。

在这种关乎皇权的事情面前,即便自己是父皇的儿子也不会例外的,有道是君臣面前无父子,不外如是。

“……父皇说笑了……父皇谬赞,儿臣愧不敢当……父皇如此言语,实是折煞儿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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