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我爹是我爹,我是我。”莫初白将手抬起来,话还没说完呢,却被叶芙蓉张扬的笑声给打断了。

“呵,海烨哥哥如今富甲四方,倒是不将钱财看在眼里了。”叶芙蓉顺手就拿走了谢东峰手中的一大叠契纸,她朝着莫初白挤挤眼睛,莫初白知道她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白海烨,索性由着她去,“只是海烨哥哥可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

“自然知道。”谢东峰瞧叶芙蓉的样子是准备哭诉一番的,他可怕叶芙蓉的眼泪了,忙拦住说,“芙蓉妹妹这些年的动向我一直关注着,不敢说一清二楚,大概还是知道的。”

“呵……”叶芙蓉满脸怨恨,幽幽的目光定在谢东峰的眼睛深处,“那海烨哥哥定然清楚我被卖进花楼苦苦挣扎生不如死的那一年了?”她说话的模样像是要将白海烨生吞活剥了,恨意奔涌而出,偏偏她的容貌那样美,美得让狰狞的动作反而显出些娇媚来。

“芙蓉……”谢东峰将身体挪回椅子内侧稳稳坐好,有些尴尬有些怜惜又有些赞叹,“芙蓉,以你的本事,只有你要别人生不如死的份,别人如何能要你生不如死呢?”

“再厉害的飞龙也有游在浅滩的时候,失了翅膀的雄鹰只能任人宰割,而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是,当年我有错。”谢东峰说这话的时候却深深地看了一眼莫初白,让莫初白心里一惊,怎么也想不明白他的意思,他却已匆匆收回目光毫无畏惧地面向叶芙蓉,附小做低地说,“我知道芙蓉你这些年一直在找我,只是你没有头绪,我又改头换面,就算当街相逢,也只会擦肩而过。当听闻莫家出事,我就猜到你会找上大小姐。毕竟是庄主的女儿,哪有那么容易就死掉的,若大小姐不死……我一直在等着你们,所以知道大红姑娘在找我,我就跟她来了。”

他站起来,朝着莫初白深深一揖,“大小姐,我的忠心天地可表。当年庄主让我们这些人能够重见天日,如今他惨遭不幸,我们如何还能安枕酣眠。我知道大小姐从小见惯钱财,并不将国色楼这点小收入看在眼里,这只是我的一点小心意,万望大小姐笑纳。”又道,“我谢某人从今儿起,甘为大小姐效犬马之劳。”

到底是生意人,这一番话说的漂亮又真诚,莫初白险些给感动了。叶芙蓉却直接摔了谢东峰面前的茶杯,朝着他脸上啐了一口。

“别以为巴上大小姐,我们的账就算了。”

“芙蓉。”谢东峰深深地一声叹息,澄清道,“有什么话我们私下说,可好?”

“大小姐如今是我们的主子,有什么事不能在大小姐面前说的?”叶芙蓉嗤笑一声,美目荡漾出绮丽光芒。

“你若执意如此,我便只有直说了。”谢东峰本来刚坐下,这会便又站起来,褪去和气生财的笑容,满脸严肃,“芙蓉,当年出庄时,每人都有选择的机会。一种是为莫家打理产业;一种是领了安家银子独自生活。我们五个,都是有雄心壮志的人,想要靠自己的本事,成为比庄主还厉害的人。庄主奖赏我们的志向,特意给我们每个人多拿了五十两安家银子。这话可真?”

“真。”叶芙蓉点头。

“可你却犯了规。”谢东峰痛心地看着叶芙蓉,“你年少骄狂,以为集天下高手之大成,出来就能纵横天下,在第一站风云渡口就惹了是非,当地的风云帮倾全帮之力追杀我们,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能逃脱?还不是长辈们得了庄主之令暗中替我们摆平了此事。你显露了不该显露的武功,险些给隐庄招惹大祸你知道吗?你还觉得风云帮不过如此,被你一人就搅得天翻地覆。”

叶芙蓉怔了一怔,莫初白在上首的椅子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像是没有听见谢东峰的话。

“此事过后你不知收敛,想要行走江湖成为一代名侠,处处惹是生非,本来出了隐庄后我们五人就该分开行事,因为你,我和白晓丽云墨谢猴子不放心,一直跟着你走。”谢东峰目中露出痛楚之色,“当你又一次使出绝不能在外面显露的武功,我就知道再不能纵着你了。隐庄内人人身怀绝技,可这每一门绝技在外面被人认出来,都会招来杀身之祸。你这样下去,不止会害了你自己,还会害了我们,更可能殃及隐庄。”

“谢猴子喜欢你,私下一直给你求情,说你就是刚出来新鲜,过几天就好了。”谢东峰冷笑一声,“如果不折了你的翅膀,你就得在天空被撕成碎片,我倒情愿你安安静静地待在一方天地里仰望苍穹。所以,我说带大家去庆祝,然后在你们的酒杯里下了散功散。你恨我,无非就是恨这个。”

“你胡说,你胡说……”叶芙蓉突然冲向谢东峰,手抓向他的脸,白胖的脸上瞬时多了几道血红的印子,叶芙蓉还不解气,恶狠狠地一口咬在谢东峰的下巴上,差点就将下巴给咬下一块肉来,莫初白瞧着不对,让奇三去拉,这才将叶芙蓉拉开,叶芙蓉气得花枝乱颤,犹自拳打脚踢。

“我不恨你废我武功,我恨只恨……你为何要拿光我们的安家银子,让我沦落到花楼中。”叶芙蓉捧着脸哭得伤心无比,“我好好一个姑娘家,这一生,都毁在那里头了。”

“芙蓉。”谢东峰刚刚一直任由叶芙蓉咬打,等叶芙蓉被拉开,他也一直安静地看着她,等她消停些,这才往前几步,“谢猴子一直暗中跟着你呢,不会让你真出事的。他根本没有服散功散,我知道他一直喜欢你,就算你没了武功,他也能保你安全。”

“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何这些年你有我的消息,有云墨白晓丽的消息,却完全没有谢猴子的消息吗?”叶芙蓉咬牙切齿地问谢东峰,然后拿起花厅的东西就朝着谢东峰胡乱地一阵砸。

“你自以为居长,就能管束着我们。”叶芙蓉的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落,“谁给你的权利?咱们从隐庄出来,不就是为了能再世为人吗?你偏偏要将我们打到地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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