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他没事吧？”莫初白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句。若是惺帝死在王庄，在场的所有人等都脱不了干系。
“死不了。”形嬷嬷气哄哄地回道。
轿中的何氏听到莫初白的话，挣扎着要自个儿来掀起轿帘，却徒劳无功地只是让轿帘微动了两下，很快轿中传出她微弱的声音，“别伤着人。”
“是。”形嬷嬷这会看莫初白的眼神远不似先前那么亲近友好，就跟浸了毒水，恨不得将莫初白弄死在当场。这位和云郡主真不是省油的灯，这么晚跑来借宿，又奉上神医的药，原来是打着别的主意。
“夫人没服药吧？”形嬷嬷不放心地问大何嬷嬷。
“已经服了，你瞧夫人说话都顺了些，不愧是神医。”
“什么？”形嬷嬷急的不行，“他们不安好心，姐姐，那药若是伤了夫人，又该如何？”
“咱们夫人好歹是王家的主母，就算是郡主，若真害了夫人，你当老爷会善罢甘休？这药啊，我估计是没问题的。夫人的身体，你也清楚，不过是拖日子罢了，还值得算计什么呢？”
前面两人说话的声音虽说小，后面的莫初白还是听的一清二楚，未免有些尴尬，只能闷头不语。
“先回去吧，回去说。”大何嬷嬷拍了下形嬷嬷的肩膀，“夫人不能在外面待久。”
“恩。”
形嬷嬷于是拎着宁昭又往回走。大何嬷嬷刚刚在院子里，并没有听清屋内的谈话，也就不知道宁昭的身份，放任自家妹妹就那么将一国之君拎麻袋似的拎在手里。可怜的宁昭，形嬷嬷心头有气，走路百无顾忌，宁昭不是手磕在路旁的柱子上，就是脚碰到路边的大石头。莫初白在后面看得心惊肉跳，偏就是这样折腾，宁昭都没有任何反应。
这里离何氏的主院已经不远，仆妇们又走得快，没多大会大家就进了院子，也无人顾得上理会莫初白，端水的端水，打帘的打帘，捧衣裳的捧衣裳，十来个仆妇忙得井然有序，等屋内何氏舒舒坦坦地在一张榻上半躺着了，大何嬷嬷这才来请院中吹了好一会冷风的莫初白进去。
“郡主脸色不好，可是来时吹了冷风。”何氏关切地看着莫初白雪一样白的小脸，“还不给郡主奉一盏红枣羹暖暖身子。”她侧过头吩咐大何嬷嬷。
莫初白见何氏的眼神不似作伪，便知道这是大何和形这两位将何氏看得比身家性命还重要的嬷嬷擅自做主冷待她，心里并不生气，反倒是很羡慕何氏有这样的忠仆。
“嬷嬷。”莫初白望向形嬷嬷，“先前你手中的人呢？”
形嬷嬷冷哼一声，还没来得及说话，何氏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不妥，“形，你是我身边的老人了，如何这般怠慢贵客？”
大何嬷嬷忙端了一把椅子到榻前，请莫初白坐下，“夫人，这不是你还没安置妥当么？你的身体要紧，郡主善解人意，也不会计较这些的。”
“嬷嬷说的是。”莫初白点头，何氏这随时都要断气的模样，是得先紧着顾着，只是若是宁昭出了差池，王家满门现今喘气完全正常的也要变没气了，“夫人还是让形嬷嬷请了他出来吧。”
“你是不是抓了什么人？”何氏赶紧地问，“没伤着他吧？”
“夫人，咱们好心留人，可有些人啊，却借机遣小贼到你的院子里来捣乱。”形嬷嬷的眼神跟刀子似的，直往莫初白身上飞，她还想继续说，就被何氏微微抬手给止住了。
“把人请过来，客气些，那可是贵不可言的贵客。”
形嬷嬷满脸不虞，转身出了屋子，没多大会依旧拎了宁昭进来，啪地一声扔在屋内的地面上。好在屋内铺着厚实的地毯，那一下声音虽响，却不会伤着宁昭。
“天……你……”何氏见形嬷嬷如此对待宁昭，心里吓得一哆嗦，一口气没喘上来，就晕厥过去。
“夫人，夫人你没事吧？”大何嬷嬷本就侍候在一旁，瞧见何氏突然晕厥，忙又是掐人中又是喂药。
因为是何氏先前吩咐将宁昭带过来的，形嬷嬷便也不好将宁昭重新扔出去，吩咐个健妇盯着他，这才也跑到何氏面前来，帮着大何嬷嬷给何氏急救。
莫初白不好再坐着挡路，便退到一边，瞅见大何嬷嬷和形嬷嬷都围着何氏，无暇顾及这边，便一步步慢慢地走到宁昭旁边，蹲下身，先是将手指探到宁昭鼻翼下方，这才算真正松了口气，还好，真的还活着。虽然早先瞧形嬷嬷的样子就猜测应该是留了宁昭一条命，可只有此时此刻，真正地看到了，这一颗心才算落地。
何氏紧闭着眼睛，面色惨白的不似活人，脑袋无力地靠在大何嬷嬷的手臂上，任凭她怎么唤都没有醒过来的意思。大何嬷嬷也有些无措，何氏这身子骨，每一次晕过去都会吓得她们也跟着去了半条命，毕竟能不能醒过来，真的只能寄希望于老天爷的仁慈。
“让我试试吧。”就在这时候，莫初白又回来了榻前，看着晕厥不醒的何氏，她们这会儿呼天抢地的，何氏是听得见的，莫初白清楚地看见何氏的手指头微微动了一下。何氏先前刚吃过白行风的药丸，心中那口气怎么也吊得住，如今不过是惊吓过度罢了。
“你……”
形嬷嬷可不敢让莫初白靠近自家夫人，生怕一不留神就让她将人给害了。还是大何嬷嬷拉开了她，说，“让她试试，夫人这样一直晕着，很危险。”
“我就说几句话，不会碰夫人。”莫初白温声道。
大何嬷嬷点点头。
莫初白靠近何氏，闻着浓郁的药香，低声在她耳边道，“他没事，这件事本是我们唐突，他不会怪罪的。”
莫初白将那句话一连说了三遍。
大何嬷嬷和形嬷嬷紧张地互相握着手，不错眼地看着何氏，好在何氏真的虚弱地睁开了眼睛，目光落在莫初白身上，眼角隐隐有光芒闪烁。莫初白朝她点点头，安抚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