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多谢嬷嬷指点我。”莫初白高兴地说,突然啊呀一声,原来一块通行令牌从袖中滑落出来掉到了地上。
何嬷嬷眼明手快地帮着捡起来,捧在手里奉在莫初白。
“贵人请收好。”
捡起来的功夫,已经足够何嬷嬷看清那块令牌是什么了。何嬷嬷虽是奴仆,可跟在王何氏身边,并非没有见识的人,没见过真东西,图纸却是从王洛奇那边见过的。莫初白故意掉落的令牌正是皇宫的通行令牌,不止能够自由出入皇宫,就是黎城四大门落匙了,凭着那令牌也是能够通行无阻的。何嬷嬷瞬时收了亲热的神态,神色间变得恭敬起来。果真是和云郡主,受到的恩宠也果真是不一般。
“恩。”莫初白并没有再次道谢,而是自然地接过来重新放回袖袋里,态度和先前没什么两样,亲亲热热地将何嬷嬷当成一个敬重的长辈,“嬷嬷,这天色晚了,我可不能累着你,你先回去歇息吧,等明儿啊,我再找嬷嬷说话,好多事儿,就得嬷嬷这样的老人,才能教我呢。”莫初白将一个从前过得不怎么样现在骤然尊贵起来的姑娘演的活灵活现,神情中有骄傲有惶恐更有好学之心。
何嬷嬷却不急着走了,而是端起了茶杯,饮了小口,面露为难之色。
“我瞧着嬷嬷就觉得亲近,嬷嬷有话但说无妨。”莫初白见机立即说道。
“郡主可是认识白神医?”何嬷嬷不再称呼莫初白贵人,而是恭敬地喊了声郡主,满脸希冀之色地看着莫初白。
“是啊。”莫初白索性将袖袋里另外几只药瓶拿了出来,这都是当初在白牙那打劫而来的,和她从前的寒证并不对症。这药瓶做的精巧,不重也不占什么地方,却有着普通大夫配置不出的良效,莫初白今日随身带了两三瓶,本是想让苏樰帮忙捎给苏老爷子,在父母坟前太过悲恸,就将这事儿给忘了,一直装在袖袋里,这会儿倒是用上了。莫初白暗自庆幸,还好王洛奇的夫人刚好身体不好,还好她将药随身带着,不然今晚上的事情还真不好办。
“夫人可是需要这些药?”莫初白大方地将药往桌上一放,再往何嬷嬷那边一推,“都给嬷嬷吧。”
“使不得,使不得。”何嬷嬷连忙摆手,“这些药,在外头万金难求,郡主全给了老奴,这……”饶是她精明能干,此时也有些口舌打结。
明明很想要,还能理智占了上风出言拒绝。莫初白对何嬷嬷高看了几分,真心实意地说,“物尽其用,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不瞒嬷嬷,我家和白神医家是故交,这些药外面的人轻易求不到,对我来说却不算什么。”
“郡主。”何嬷嬷猛地跪倒在莫初白脚边,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再抬起头时,浑浊老迈的眼睛里隐隐闪着水光,像是跋涉沙漠的人终于看见了绿洲,找到生的希望,“郡主,求求郡主替咱们夫人引荐白神医。”
“这……”莫初白做出为难的样子,“嬷嬷也知道,白神医近几年已经不替人看病了,我也不好让他为我破例。”
“这……这……”何嬷嬷倒也不敢强求,只是依然跪在地上,喃喃道,“咱们夫人菩萨心肠的一个人,却得了奇怪的病,缠绵病榻这些年,不过是熬着日子罢了。若是能够救夫人,便是豁出去这条命,老奴也甘愿呐。”
“嬷嬷!”莫初白将何嬷嬷扶起来,劝她道,“嬷嬷有话好说,你是老人家,我年轻,可不能受你的大礼。”
“白神医可有传人?”何嬷嬷退而求次地问。
“这……”莫初白心里有着自己的小盘算,并不暴露白牙的存在。
眼见着何嬷嬷的脸色从高兴到颓然,莫初白估摸着差不多了,这才道,“嬷嬷,其实也不是没有法子。”
“哦?郡主快说。”
“我在白神医家住过一段时日,也懂些望闻问切。等我见了夫人,详细了解病情,写信去请教神医,神医虽不亲自出手,告诉个治病之法也好啊,嬷嬷按照神医的方子去抓药,虽说比不上神医亲自出手,却也胜过平常不是?”
“郡主真是蕙质兰心呐。”何嬷嬷大喜过望。
“只是……”莫初白迟疑着说,“我这次出城,之所以敢轻车简行,便是因为神医差人来黎城办事,顺便护了我一程。他见我这里安顿好,连夜就会走。哎,若是夫人还没安歇就好了,让他将信带回去。我另外托人,几经周折,花费的时间可就多了。”
“这好办呐。”何嬷嬷却无所谓地说,“夫人虽说已经歇下了,她那病痛却让她睡不好一个觉,不过是闭着眼睛强自入眠罢了。能早日得到神医的回音,夫人便能早日有个安稳觉,这可是天大的事。”何嬷嬷激动地站起来,朝着莫初白福了福,“可否劳烦郡主等一等,老奴去请夫人过来。”
“夫人身体不好,若是方便,还是我同你一起前去拜见吧?”
“不妥不妥。”何嬷嬷却道,“郡主身份尊贵,哪能劳你大驾呢,老奴这就去请夫人。”她说完就腿脚轻便地跑走了。
莫初白在何嬷嬷走后吁了口气,可算是完成了宁昭的托付,将何氏和何嬷嬷都哄来了自己院子。她特意做出送何嬷嬷去院子里的姿态,不过是让宁昭晓得,该起来行动了。
莫初白坐在屋中慢条斯理地喝茶,耳朵却留意着偏房的动静,等瞧见一个小小的人影趁着仆妇们都在正房侍候,从院墙翻了出去,不由暗笑起来。接下来的事情,就要看宁昭自己了,她这边拖住两个人,有了前面的铺垫,并不费什么事。
那何氏果然没有熟睡,正在床上辗转难眠,得了何嬷嬷的消息,立时起来收拾一番,就由人抬着来了莫初白暂居的客院。
莫初白听见动静迎出去,却见一顶厚布帘遮得密密实实的轿子停在院中,抬轿子的是四个健壮的仆妇。轿边跟着的却并不是刚刚的何嬷嬷,而是一位长相和何嬷嬷很相似的老嬷嬷,穿着一身蓝布衫子,脚上踩着一双布鞋,面上带着三分笑,瞧着慈爱可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