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宁昭,你是不是有病?”莫初白彻底爆发,双手锤在宁昭的身上,锤得宁昭弯腰弓成一个虾米,满脸的痛楚之色,指着莫初白正要说话,却被莫初白抢先道,“这深更半夜的,哪家邻居会大开房门请陌生人去家中做客?”

莫初白说话的时候,又一拳锤在宁昭弓起来的背上,锤得宁昭连连咳嗽。赶车人虽说没有回头,可显然是听到马车内的动静的,宽阔的后背像是微风吹过湖面泛起层层的涟漪,没有主子的命令,他不敢随便插手,只是马车陡然间再没有先前赶的那么平稳,喝醉酒似的左右摇摆起来。

“苏静云。”宁昭也火了,他是皇帝,是平国的天,从小连平威后都舍不得打他一根指头,就算是太傅们也都是曲折迂回的法子教育他。在外面沦落成乞丐的时候是吃了不少亏受了很多罪,打是没少挨的,可那些人不知道他身份啊。天底下知道他身份还敢将他一顿暴打的,也就是眼前的莫初白了。

莫初白打了宁昭后,神情甚是愉悦,眼睛明亮的让人不好直视,脸庞在夜色中温婉美丽地让人想伸出手摸一摸。这会儿若是旁人来了,怕是宁昭吼破嗓子也没人相信那样温婉端庄的姑娘会打人。

“宁昭,你送上门挨打,我不打你都对不起你。”

宁昭恨得眼泪都要落出来,指着莫初白那张脸,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就那么伏在马车里,咳的惊天动地。

“主子,小的……”

“赶你的车。”宁昭暴吼。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回过身来帮宁昭的赶车人被这一声吼吼的心肝发颤,好歹将摇摆的马车又赶的平稳向前。

“起得来吗?要不要帮忙?”莫初白发作之后,瞧见宁昭在脚边缩成一团,心里有几分不落忍,朝着他伸出手。

“哼。”宁昭一巴掌拍在莫初白手背上,啪嗒一声轻响,一道红痕霎时出现在莫初白的手背上。

“这下可扯平了?”莫初白不以为意地缩回手,小口微张,朝着手背呵了几下,又揉了揉。

“哼。”宁昭气呼呼地半站起来,却不再坐莫初白身边,而是坐到对面的长凳上去,那漂亮的眼睛,却屡屡往莫初白手背上的红痕偷瞄。

莫初白发现了,将手缩进袖子里。

“你带了多少人?”

“喏,就他。”

莫初白的心都颤了,朝着宁昭竖起大拇指,“上一回你进不了黎城还有我,这一回若是咱们都进不了黎城,看谁还能帮咱们。”

“富贵险中求。”宁昭磨牙道,“我宁愿死,也不想永远做人手中的傀儡。”又道,“你放心,会有人接应咱们。”

都到这地步了,莫初白也不好撂挑子不干,问宁昭,“你想好没,怎么大晚上的去敲开我邻居的门?”

“这不是该你想的问题吗?”宁昭挑了挑眉,无赖地说。

莫初白气得磨牙,好想再打他一顿。宁昭却将脑袋往车壁上一搁,咕哝道,“今儿没午睡,困死了,我眯会。”

他们此时去的那庄子,是苏樰送的,一贯是月氏在打理,莫初白还没来得及去看,就陪着苏静璃进宫去了。如今,莫初白也不知道那庄子是个怎样的情形,更不知道邻居姓甚名谁,简直就是两眼一抹黑。

莫初白很清楚,这些事情宁昭本来就该交代清楚,只是她刚刚打了他一顿,他于是想冷眼看笑话。可他也不想想,这本就是他自己的事情,莫初白便是什么都不做,他又能拿她怎么办呢?哪怕当了皇帝,到底还是孝子,瞻前不顾后,耍些孝子脾气。

莫初白便也将脑袋搁在车壁上,闭目休憩,刚打了人,精神还有些兴奋,睡是睡不着的,思念便像是早就潜伏在身体里的蛇,趁机苏醒过来。莫初白不由得想,谌炎央此时到了哪里,在做什么呢?除了走前就写好的那些信,三笠一日会给一封聊解相思之苦,她便再没有收到他只言片语。莫初白闭着眼睛,抚摸着手腕上戴着的那串红豆手链。颗颗红豆浸润光滑,略有些冰凉,在莫初白心里,像是有漫天的月华倾泻而下,那是她如潮的思念啊。

那庄子离黎城挺远,莫初白初时倚在车壁还很清醒,后来就有些迷迷糊糊,还是被宁昭给推醒的。

“你还真睡啊?”宁昭撅嘴,不满地说。

“不然呢?”

“马上就到了。”

莫初白掀开粗麻帘子,探出身子望向前方,浅淡的月光下,不远处是一座小小的山,山脚下建着两处相隔很近的庄子,一家灯火通明,一家只能借着月光看到隐约的轮廓,没有挂一盏灯,黑寂寂像一处死地。

“那是我的庄子?”莫初白故意指着灯火通明的那处兴奋地喊起来,“很漂亮啊。”

的确是很漂亮,庄子依山而建,点点灯火点缀其中,远远瞧去,温暖无比。

“旁边那才是你的。”

“哦。”

“你就不问我两句?”

莫初白心头暗笑,和她比谁沉得住气,宁昭这是自找苦吃。不过她心里也有些纳罕,就算她这个新主人没有管理庄子,原先的管事和庄户都该还在啊,不然苏樰这送礼就送的太尴尬了,为何入夜时分竟没有一盏灯,像是个空庄?

“我洗耳恭听呢,小昭大人。”

“你这庄子原本是月氏的亲信管着,本打算等璃姐儿大了给她做嫁妆,经营的十分用心,不想你一回来,苏樰将庄子大手一挥给了你。”宁昭瞧着那黑压压的房屋,面无表情地说,“月氏出事后,她的亲信遣散了庄户不说,还搬去了相隔三十里月氏所在的庄子里去照顾主子。”

“苏府居然没有接到消息。”莫初白还是很惊讶的,那管事的胆大包天,瞒天过海啊。

“回去问问你那好二伯呗。”宁昭不怀好意地说。

“到了。”赶车人眼见着马车里又要上演全武行,好在庄子已经到了,他驱着马车停下来,及时地说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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