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许夫人那边先出来消息,说是洛亭亭回家闹嚷着想莫初白,希望能进宫见一见。莫初白接到消息就笑了,没想到林嬷嬷的速度是最快的,忙让人安排着下午就将人接进来。
“姐姐。”洛亭亭这回可能被人教过,进了灵泉宫,大眼睛眨啊眨懊奇地看了眼殿内的布置,亮晶晶的眸子落在莫初白身上,很是标准地给莫初白行了个礼,“给郡主姐姐请安。”
“乖。”莫初白将洛亭亭拉到身边,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笑得天真烂漫,就觉得心里爱得不行,“你瞧,姐姐听说你要来,专门让人准备了糖果点心,你喜欢什么,就让她们拿给你,好不好?”
“谢谢姐姐。”洛亭亭点了点小脑袋,花苞头随着她的动作颤巍巍地晃动起来,像是花间的小仙子一般可爱,她吐了吐粉色的小舌头,“家里也有很多糖,都没姐姐这里的好吃。”
“是不是家里的糖吃完了,所以就想起姐姐了呀?”
“是啊,姐姐好聪明。”洛亭亭拍着小巴掌,开心地回答,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闪着慧黠的光,又补了一句,“亭亭想姐姐,然后才想姐姐的糖。”
“真乖。”莫初白笑得脸上要浸出蜜糖来,却还惦记着正事,便对洛亭亭说,“亭亭,我这里还有一位小姐姐,她最知道宫里哪处好玩,我让她带着你去玩好不好?”
“好啊。”洛亭亭又问,“姐姐不和我们一起吗?”
“你这孩子,姐姐病了,哪能到处玩。”许夫人先前见礼后一直没说话,这会儿忙拍了下洛亭亭的后脑门,轻责道。
“那我不玩了,我陪着姐姐,姐姐你哪里疼,我给你吹吹。”洛亭亭略微挣扎了一下,有些遗憾地说。她明显是很想去玩的,可是小姑娘居然放弃了玩耍的机会,天真又可爱地说,“我摔了,林嬷嬷都给我吹吹,真的,就好了。”
“姐姐不疼,姐姐就是有些累了,亭亭先去玩,亭亭玩开心了姐姐也就开心。”
“好呀,姐姐,亭亭给姐姐摘花花。”
莫初白使了个眼色,候在一旁的渔溪便指了个小宫女带洛亭亭去找苏静璃,许夫人只有这么一个宝贝疙瘩,生怕磕着碰着,又觉得和这个陌生的外甥女没什么话题好聊,便也跟着去了。
林嬷嬷没有走,等那母女走的看不见了,莫初白朝着渔溪看了一眼,渔溪便亲手捧了杯茶递到林嬷嬷手里,请她在先前许夫人坐过的椅子上坐下,然后退到殿外去守着。
“嬷嬷,可是有那个七大碗的消息了?”
“小小姐。”林嬷嬷动了动嘴唇,却半晌没有后文。
莫初白觉得奇怪,林嬷嬷精明强干,不像是个吞吞吐吐的人。她也不催促,静静地喝茶。
“小小姐。”林嬷嬷沉默了许久,嘴唇蠕动了好几下,喝干了一杯茶,放到案几上,莫初白也不唤人,亲手给她斟上,看着她端起杯子,浑然不觉得烫,又喝了两口,终于听到她说,“小姐可知,七大碗为何叫七大碗?”
莫初白摇头。七大碗,是七大碗饭还是七大碗茶还是七大碗酒?
莫初白内心隐隐猜测,这应该是莫望身边哪位亲信的外号,只是她心里将知道的人都扒拉了一遍,却还是没有发现能对的上号的人。莫望到底出身世家,后来做了商人,沾染了商贾之气,尤其是在外面和人打交道时,圆滑世故地让人完全看不出世家风采来。可在家里,在信得过的地方,他其实还是保持着世家的讲究做派,身边用的人也都是读书人,好风雅喜文墨,哪怕是莫家庄膀大腰圆的厨子,也吃不了七大晚饭喝不了七大碗茶,更别提酒了,莫家庄的人都不怎么喝酒。莫望曾说,喝酒误事,哪怕谈生意,也坚决不沾酒。
“我给你小小姐讲个故事吧。”林嬷嬷满脸追忆。
“好。”莫初白觉得今天的林嬷嬷怪怪的,却还是顺着她。
“从前有个大家小姐,最不喜欢被闷在家中,常常溜出去玩。某天她出门,听说城东有场诗会,来了好几个黎城的才子,便带着嬷嬷和丫鬟跑去看热闹。她到的时候,正逢一位清隽的公子和人对诗,看得出来,那位公子并不擅诗,可对方咄咄逼人,那位公子羞得连耳朵都红透了,头快垂到胸前,格外的可怜。小姐听到旁人说那清隽公子只是看热闹的路人,却被张扬的大才子强拉入局比试,便明白这不过是才子踩着普通人张扬自己名声的手段罢了,义愤填膺之下,便冲出去,对那跋扈的才子说她虽不擅诗,却仰慕才子的才名,愿以酒敬才子,不知能否赏面?才子见小姐生得妩媚漂亮,眼睛都亮了,哪能不应的。他刚应下,小姐就拍掌让掌柜的送来好几坛酒,揭开来,酒香四溢。小姐笑盈盈地吟一句诗,倒上两大碗酒,一碗给才子,一碗自个儿一饮而尽。才子没想到在黎城之外还能遇到这等风雅有趣的事情,兴致高涨,来酒不拒。小姐再吟一句诗,敬一碗酒……第五碗的时候,那才子已经眼睛发直两手打颤了。小姐一共吟了七句诗,敬了七碗酒,第六七碗那才子几乎都是喝在脸上,碗碎才子醉倒不省人事,小姐却没事人一般飘然远去。”
莫初白对林嬷嬷说出来的话有些消化不良!
“后来,那小姐在洛水河边又遇到清隽公子,公子上前道谢,说话时腼腆害羞,却也温文有礼……”林嬷嬷重重地叹息一声,“公子小姐把手游遍洛水城,公子终于到了要回黎城的时候,两人在落水河边定情。”
说到这份上,莫初白也不能再假装没听懂,脸上露出像是被雷劈过的神情来。她怎么也想不到,莫望洛枝枝的相遇,并非如她猜测过千百遍的那样,是英雄救美,而是美人救公子?
七大碗,那个滴酒不沾的娘啊,你居然能七碗不醉?莫初白以手支着下巴想,难怪她从小就觉得自己酒量特别好,每次偷酒喝,旁的孝舔一口就醉了,她是一整杯下肚都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