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人类和兽的区别
“难道在漓州,你不是气嚣高涨吗?”
夏暖燕扯开一丝淡漠的笑脸,“王爷,你知道,刚才晋王和我说什么了吗?他说,我恃宠而娇,我真想问他,我恃谁的宠了,我又何以生娇了,是不是,我的任何一个举动,在你们眼里,都变得不可理喻了,还是在你们眼里,早就给我定罪,罪不容改了?”
君世诺惘然,一时,不知如何作答,良久,他理了理话语,才说,“夏暖燕,今天我带你来见先王,是想告诉你,到了人将就木,先王挂念的人,还是箫贵妃,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人,总得为自己做出的事,负责的,先王如此,我如此,你,亦逃不过。”
夏暖燕站起来,转过身,和君世诺平视相看,君世诺这话,再后知后觉的人,都听得出,似乎,夏暖燕做了十恶不赦坏事,可是,君世诺凭什么,先入为主,就给夏暖燕定罪呢,夏暖燕淡漠的脸上闪过一丝温润,她早已学会,对君世诺的话,轻进浅出。
“王爷,该怎么和你说呢,”夏暖燕细眉轻佻,言语中肯,“说我深感遗憾,没见到先王一面,觉得我太矫情,说我心里并没记挂着先王,又觉得我太薄情,人,不就都那样,浑浑噩噩的过了半大辈子,偶尔清醒了一下,才发现,自己曾经错过了那么多东西,其实,这与因果无关。”
君世诺目光扫过夏暖燕,短暂的逗留,“那你是说,你不矫情,也不薄情了,你怎么总把自己往那么高的位置放,也太抬举自己了。”
夏暖燕温温一笑,摆弄发丝,在很早以前,她就知道,自己抬举自己了,只是,这话由君世诺说出口,总觉,有一股嘲讽的味道。
“王爷,我只是想说,人将就木时,也就只有那么一小段恋尘的时间,真的入棺了,也就断了红尘世事,所有的安或不安,舍或不舍,都是活着的人给他定义的,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来过我们的身边,”夏暖燕把话顿了一下,继而又说,“就说言望月吧,就王爷一个劲在那里觉得,她恋世,她怨我,一个连一抹孤魂都说不上的已故之人,用什么来谈怨,这怨,还不是王爷你,用她的名义,活生生的安给我了。”
君世诺不可思议的看着夏暖燕,眼眸里尽是陌生而惘然,半晌,他才惘然的说,“夏暖燕,你怎么地变成这样,你怎么可以因为人已故,就把那些曾经对你那么重要的人,看得轻如一阵风,风过无痕,夏暖燕,你太淡漠了,你简直就淡漠得不是人。”
夏暖燕勾起嘴角,笑意盎然,“王爷,我怎么就不是人了,人,只有了无牵挂,才会活得没心没肺,才能活得好,不是吗?”
“人和兽的区别,就在于人有心思,有感情有牵挂,呵,了无牵挂,你真会说,像你样,心无所挂的人,活着也不过是行尸走肉,和兽又有何异,你觉得,你真的会过得开心吗?”
“会,真的会。”夏暖燕咽喉一硬,硬生生挤出这句话,她本想说,当你像我这样,受尽欺瞒,让人凌辱,身边,连一个真正关心你的人都没有,你就会明白了,了无牵挂,是唯一能活下去的生活姿态。
不过,夏暖燕定定的看着君世诺的那一瞬,还是没有说出口,怎何人都无权参与别人的人生,君世诺,亦不想参与她,夏暖燕的人生,既是如此,在他面前,表现出自己最不堪的一面,那不就应了那句话:自取其辱!
夏暖燕抬起眼眉,斜睨着君世诺,良久,她才说,“王爷,在先王面前,我最后一次和你声明,我不欠你什么,从来,欠的,都只是你欠我,你信或不信,却已然,不太重要了。”
夏暖燕说完,荒凉转身,只留君世诺一人,杵在那里,人若能厚情相待,谁愿意,薄情如厮,君世诺不懂,一颗千疮百孔的心,唯一可以与世人对衡的,除了薄情,也只有薄情了!
夏暖燕说得低微,说得直接,君世诺有那么一瞬,恍若觉得,自己,当真欠了夏暖燕很多。
恍惚间,君世诺望着那抹身影,嘴角挪移,无意的笑了笑,喃喃道,“夏暖燕,你太会用情绪粉饰了,险些,我还真以为,自己欠了你那么多,那么多,明明不是,你却表现出,那么一目荒凉,不知道的人,当真以为,我负你不浅了。”
夏暖燕沐泽,突然想起,晋王给他的那张画像,她拿出来再一看时,心里还是一阵发毛,如果真如晋王所说的,此人是端王爷的亲信,那么,极大可能,三番四次想要自己的命的人,就是端王,除了端王,夏暖燕着实想不到,还会有谁,端王妃一心向善,绝对不会是她,楚笑歌就更不可能了,可是,自己素来与端王,并无半点过节,顶多,就是那一次,在楚康王大婚时,出言过激,仅此而已,而在这之前,几乎是,不怎么碰面,端王为什么,非要取她的命不可呢?
夏暖燕忽然想起,有一个人,可能可以帮到她,那就是千楠,因为目前,只有千楠与这个刺客,似乎是熟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