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 投鼠忌器（一）

窑拆了，石灰石烧成了生石灰。将生石灰块和里面的煤渣一起碾碎磨细搅匀，再绊一些熟石膏粉，变成了水泥粉（注一）。等水泥桨变干，便可以替代糯米桨起到粘接作用，用作条石砖块的勾缝材料。

石膏是民间最常见的矿物，并不媳。碑院寺灶户家的门外，常常堆积着许多从卤水捞取出来的凝结残渣。这些残渣的主体成分，便是石膏。

……

当李家家丁通过碉楼底层的转角楼梯，爬六角碉的第三层，第三层已经铺好了地板，四周垒起了四尺多高的外墙。面积有限的碉楼人来人往，背砖砌砖的、挑水和泥的人挤来挤去。

在嘈杂的声音，王省吾与周常忠、邓问行站在外墙一个缺口处，指着远方的山头商量如何在附近建几座了望台。

那家丁急急忙忙将王朝阳兵变的本末道完，又道：“贺总队长昨儿已连夜从碑院寺赶回贺家庄！许大队长率两队人马渡过了嘉陵江，往（南部）县城开去，其余人马继续守备新政坝和碑院寺。许大队长说南部县城丢不得，碑院寺也丢不得，新政坝更丢不得。兵少地方多，到处都有土暴子，正着急火哩。许大队长还说，王大队长有何打算，派人告诉他一声。至于贾将爷是否告知，任凭王大队长取舍！”

许大队长便是镇守新政坝的许守财。他着急火是有道理的。

南部县护庄大队由原一营四连、贺家庄丁以及新政坝李家、周家的庄丁庄户改编，总数约八百。原来驻扎新政坝和碑院寺。

新政坝是官军贾登联部与护国军川北部队的后勤大本营，囤有粮食约七万石，以及大量的火药、被服和兵器。新政坝控制嘉陵江水道，是保宁府连接顺庆、合州的必经之处。因此万万不能有所闪失。

除军事因素外，还有经济因素。

碑院寺、禹迹山地区是川北盐业心，不仅仓屯着大量的食盐，还有更重要的盐井。新政坝近水楼台，成为川北盐业的流通心。如新政坝被土暴子占领，金钱的损失将会十分惨重。

在不久前的去年年底，王府新任副总理洪其惠专程陪同四川巡盐御史方尧相从自流井来到碑院寺，详细视察了这里的盐井和煮盐情况。

在视察，洪其惠明确告诉各家盐商，蜀王府与官府支持在碑院寺地区加大盐井开凿力度，产出更多的食盐。所有产出，蜀王府将照价照产全收。

盐业专营背后，无疑蕴含了巨大商机，让当地士绅热血沸腾。当地士绅最近刚凑了十几万两银子，组成了一个专事盐井开凿的“凿山社”。凿山社占股例最大的前三位股东，便分别是李俊英、李俊成兄弟，周正以及身兼蜀王府保宁总庄头和顺保护庄总队副总队长的贺永年。

江左的新政坝丢不得，江右的南部县又要保住。许守财手里不足一千人，被宽阔的嘉陵江分做两半，自然着急火。

注一：这种半卵形的石窑曾在西南山区普遍使用，直到二十一世纪初尚有遗迹。行车过处，仿佛虫族巨卵遍布大地，极为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