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殷勤
持入宫。
我只是笑,并不解释,在我心底,也曾渴望过相夫教子单纯的幸福。然,前世的经历却让我彻底绝望,或许这世上真有相夫教子的神话,可是它却一定不会属于我。
“我知道进宫未必就能实现自己的愿望,但是不进宫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王爷,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可是我已经决定了,非进宫不可。”我坚决的道。
“那如果我说我后悔了呢?”兰陵王带着浓浓的鼻音道,声音中辨不出真假。
我愕然,后悔?是指答应送我进宫的事么?
急急抬起头来,我难以置信的瞪着他,“王爷,郝子一言,驷马难追,您又怎能出尔反尔?”
兰陵王微微撑开眼眸,平淡的瞥了我一眼,“我在你心中就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么?”
我怔住,有求于他的事只此一件,他还有什么事能反悔?但他的声音却让我不能辩解,我讷讷的道:“王爷,我……”
他略微抬起手,止住我接下来言不由衷的话,“我很累,让我休息一会儿。”说完再次阖上眼睑,遮挡住那双明亮的眸子。
微卷的睫毛在他的眼皮上投下一道浅浅的暗影,整个人看起来既疲惫又脆弱。
我忽然难过起来,兰陵王对我好,终究只是因为那个如月宫仙子般的‘她’,我在他心中,除了长得像‘她’,或许什么也不是。
按揉的手指颤了颤,我无声的叹息:徐若惜,前世的遭遇难道还没让你学乖么,这世间岂会有真情真爱存在?
直到兰陵王均匀的呼吸声传来,我才停下手上的动作,借着窗外洒进的月光,我仔细打量着兰陵王的睡脸,他熟睡的样子像极了毫无防备的婴孩,他的肌肤白皙光滑,月光下,仿佛镀上一层银光,让人不敢轻易亵渎。
抬了抬手,终究还是颓然放下,我站起身,去里屋拿了张褥子替他盖上,刚要回身出屋,手腕却被一双略显冰凉的大手紧紧握住。
心跳倏然加快,我低头望着他,他眉头轻蹙,薄唇轻抿,好似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岚儿,别走。”
声音低哑,含着浓浓的忧伤,我身体一震,岚儿,应该就是李管家嘴里的那个‘她’吧。
还不待我有所反应,兰陵王已经撑身坐起与我平视,在他眼中,我看到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楚以及走不出梦境的恍惚,后脑突然被重力所压,我身形不稳朝他倒去。
不知为何,心里陡然升起一股烦躁感,我大力推开兰陵王,转身仓皇的奔出屋子。
不知道奔跑了多久,我气喘吁吁的停下来,蓦然感觉脸颊冰冰凉凉的,伸手一抹,才发现自己满脸皆是泪。
突来的伤心汹涌澎湃的淹没了我,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为兰陵王对我的轻慢态度,而是因为心里那缺失的一角。
如果世上也有人对我如此深情,我一定舍不得离开,然而现实终究是残酷的,我遇上的是这世上最无心的人。
翌日,阳光明媚。
一大早我就被屋外的嘲杂声惊醒,躺在雕花大床上,神智尚还迷茫着,耳畔已响起敲门声。
我翻身坐起,目光直愣愣的盯着红漆木门,半晌才低嘎应道:“进来。”
“吱呀”一声,木门被人自外推开,一群丫鬟手捧衣物及首饰鱼贯涌入,带头的赫然便是玉涵姑姑。
我愣愣的看着玉涵姑姑,她面无表情的看着我,随即向我福了福身,“姑娘,王爷吩咐奴婢前来侍候姑娘,用过早膳,姑娘就要进宫了,以后的日子还望姑娘好自为之。”
我怔住,昨夜兰陵王的话语犹在耳畔,他是不希望我进宫的,可今日为何想通了?
可我已徐不上去猜测他反复的行为,能进宫,我自然高兴,站起来,便觉初醒的懒散之气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笑吟吟的望着玉涵姑姑,我启唇道:“若惜谢过姑姑这几日的教导,如若可以,希望姑姑能陪伴若惜进宫,在若惜身旁提点一二,若惜也能少走些弯路。”
玉涵姑姑垂下眼眸,遮挡住眼内流转的光华,嘴角微微翘起,“姑娘,不是谁都想要进去那座华丽的牢笼,你的行为我不予置评,也请你莫要干涉我的自由。”
我闻言一窒,神情顿时显得有几分狼狈,我本是好意,没想到她言词如此犀利,“姑姑……”低唤一声,刚想解释,想想却又自觉好笑,解释什么呢,在她心中,我可不就是一个贪慕虚荣的女人!
摇摇头,我不再说话,默默的梳洗完毕,玉涵姑姑双手捧着一套样式简单绣工却极其精致的衣裙递给我。
“姑娘,这是王爷专程为你准备的,礼物虽轻,还请姑娘莫要嫌弃。”玉涵姑姑话中带刺的道。
我微笑着接过她手中的衣服,桃红色的上衣,领口及袖口绣着几朵*欲放的荷花,下身是时兴的百褶裙,裙摆以金丝银线滚边,刹是好看。
我爱不释手的抚摸着那朵朵栩栩如生的荷花,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我最爱的还是荷花,因为唯有它出淤泥而不染。
换上衣裙,我落落大方的出现在玉涵姑姑面前,她冷淡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赏,刚要启唇说什么,就被门边响起的‘啪啪’声给打断。
我回身望去,屋外阳光皎好,将那道身影衬托得更加修长挺拔,他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进屋里来,顿时为阴暗的屋子带来一束强光。
我微眯着眼睛望着他,他唇边含着笑,赞美道:“丫头,这身衣服穿在你身上最合适不过。”
我向他盈盈一拜,“是王爷想得周到,若惜感激不尽。”
兰陵王撇开视线,背转过身去,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良久,他才道:“玉涵,你们先下去。”
玉涵的目光微显错愕,她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带着一屋子的人走了出去,末了还体贴的将门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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