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BABEL(十九)
政、议政的权力,首先应该改善民众的生活水平和受教育程度。只有这样才能降低他们被民粹势力和极端主张绑架的可能性。”
只是降低,不可能杜绝。
共和国和帝国内部的极端主张者里都不缺少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份子和大学生,在个别组织里还是主力。可以说民粹和受教育程度固然有关系,但并不绝对。受过高等教育的一样会被民粹蛊惑,自陷其中而不知,只是民粹大军中,知识水平高的群体相对较少罢了。
“民粹不可能杜绝,民族主义也一样。提升民众的知识水准固然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指望每个人都能理性、无私的思考问题并将思考的结果用手中选票表达出来,可能也是遥遥无期的事情。可这不是拒绝任何变革,就连可能性和希望也予以抹杀的理由。”
诸国上层和李林都是期望世界不发生任何改变的保守势力,只不过一方是基于自身利益考量,另一方则是基于神意和“如何确保世界和平与永续运行”这一课题。从目的本身来说,李林显然要无私的多,称为高尚也不为过。可以结果而论,李林创造出来的新秩序却是一种极为恶劣的成果。
理性主义、现实主义、功利主义、马基维利主义、社会达尔文主义是新秩序的最核心组成部分。可以说新秩序是一种基于科学和理性构筑起来的秩序,其本质是非感性甚至反对浪漫主义、人文主义之类“感性思考”的。用直白一点的话来讲,就是一板一眼、没有人情味的思维方式。
罗兰批判这种思维并不仅仅是因为其没有人情味或扼杀可能性。平心而论,新秩序有其优势,尤其是行政效率、官员清廉、推广科学技术、集中力量发展国家、最大限度的实现全民社会福利等方面,帝国之外的任何国家都无法像帝国那样快速且深入的执行。可以说正是财团、亚尔夫海姆点亮了科学的明灯,为闭塞了近千年的黑暗时代投下一道亮光。
然而这道亮光固然给人光明,却不给人温暖。虽然驱走黑暗,却不能照彻人心。
且不谈功利主义与实证主义对人性的冷漠。也不谈“科学可以解释所有的事情,却无法理解所有的事”这一事实。光是新秩序对人性、个体的彻底否定,用功利的快捷与技术的便利来抹杀整个世界的感性这一点,罗兰就无法忍受。
作为一个人,一个不像自己所见过的任何一个人,与世上任何一个人都迥然不同的人,拥有自我和感性的人。罗兰发自心底的明白,自己和新秩序绝不相容,也绝不可能放任新秩序的洪流就此吞没世界。
这一局他非赢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