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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一百十三话

从侍读的话中不难听出轻视之意, 可她并不以为然, 微笑道:“话虽如此, 可我进来时, 你看到我给腰牌了吗?”

侍读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

她又道:“那她们拦我了吗?”

侍读又摇了摇头:“的确没有。不过……可能她们知道我是太子侍读,见你一路跟着我来这儿,以我们相熟, 就没有拦你。”

听着侍读牵强的解释着, 她没有否认,而是点了点头:“好!这回就当是我沾了你的光。不如, 我们玩个游戏, 你走到前面的书架, 随手抽出一本书,告诉我它的位置,看我能不能准确的说出书名。”

侍读半信半疑道:“你当真有这种本事?”

她没有肯定, 也没有否定, 只是浅浅一笑:“试试不就知道了。”

侍读经不住心底的好奇, 真依言走到前面的书架, 从其中随意抽出一本书, 告知其所在位置, 她几乎不用多想就能准确地说出书名。

侍读虽感到惊奇,可未免心有不甘,便特意用藏在犄角旮旯的书考她,可依旧被她言中。

这回, 侍读总算相信她常客之说并非虚言,为此,不免对她生出几分敬佩之心。

侍读走回她身边,看着一脸得意之色的她,侍读笑道:“真有你啊!别告诉我,这里的书你全都看过了?”

她得意地卖弄完,又故作谦虚道:“怎么会!我不过是喜欢记书名罢了!”

侍读笑而不语,看了看她手中的诗经,问道:“你最喜欢哪首?”

“我都喜欢啊,你呢?”

侍读见她总是颇有心思将问题抛回给自己,侍读心便琢磨着自己何不也耍一次心机。

这样盘算,侍读摇了摇头道:“哪有都喜欢的道理。我想你们姑娘家应该都会喜欢那首‘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吧!”

她笑道:“这都是你的自以为是罢了!若真有要说,我倒喜欢‘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这首没有故作风花雪月的轻佻,却有着情深意切的感伤。”

侍读赞同的点点头,不由得叹了口气:“是啊!明明相见了,却是欢喜夹杂苦涩,这之前离别该有多伤人啊!”

见侍读竟分毫不差地说出自己的心声,这让着实让她颇感意外,她看着侍读,用不太确定的声音道:“你真懂?”

侍读也依瓢画葫芦,学着她故作谦虚的姿态,笑道:“一知半解而已。有时孤单久了,就会觉得若有个人在见不到你的时候,会为你担心,会为你牵挂,当见到你,又是那般欢呼雀跃。所谓的

幸福大概如此吧!”

侍读的这番话,让她陷入了从未有过的沉默之中。许久,她微微点点头,笑得有些苦涩:“或许吧!”

正在她心中千头万绪之时,听到侍读问道:“行万里路,读万卷书。你在这深宫之中,恐怕难行万里,不过,这万卷书应该不在话下。纵览群书,你最喜欢哪一本,不妨传授一二?”

她抬起头看向满脸笑意的侍读,这回没有绕弯子,而是直言道:“史记。”

侍读眉梢一抬,似乎对这样的答案感到有些吃惊:“史记?像你这样的姑娘家,不应该喜欢像这种有关风花雪月的才子佳人传吗?”

侍读说着,便顺手抽出了本以千古爱情佳话编撰的故事集,在她面前晃了晃。

她瞥了眼,极不以为然道:“喜欢,当然喜欢!特别是司马相如的那封‘一二三四五六七**十百千万’独缺忆的两地书。”

侍读一本正经道:“这真是巧了!你欢喜司马相如,我敲喜欢卓文君的‘一别之后,二地相悬。只道是三四月,又谁知五六年。七弦琴无心弹,八行书无可传,九连环从中折断,十里长亭望眼欲穿。百思想,千系念,万般无奈把郎怨’。”

当念读至此,侍读笑了笑道:“司马相如不过缺了亿,卓文君不但还了这么多字,还字字力透纸背。卓文君可老辣着,司马相如这糊涂蛋,怎么会是她的对手!”

从侍读话中不难听出,他为司马相如辩白薄情弃妻之意已然十分明显。

一直以来,她都是十分厌恶司马相如寒微之时,偏要琴佻身在高门的卓文君,害她不但情误终身,还沦落得当垆卖酒的窘境。

可之后司马相如获汉武帝赏识,稍有发迹之象就动了抛弃糟糠之妻的念头。

若不是卓文君文采斐然的作出这足以后世留名的《怨郎诗》和《白头吟》,司马相如怕为此背负千古骂名,才不敢再动妄念。

她实在不明白,如司马相如这样的薄情寡性,又处处留着算计之心的人渣。后世怎么能让那首

《凤求凰》代表成为千古爱情佳话?

难道是仅仅是为了歌颂卓文君有眼无珠,委曲求全得一傻到底?

正因为她对司马相如厌恶颇深,对《凤求凰》的爱情佳话更是嗤之以鼻。

所以,听到这番即便极为隐晦的辩白,她心中也极为恼怒,冷冷一笑:“司马相如要是糊涂蛋,怎么能把凤求凰弹得这么好?”

她这副较真的模样,看在侍读眼睛十分可爱,竟忍不住故意逗她道:“既然你不喜欢凤求凰,那想必也不喜欢鸳鸯咯?因为,一只雄鸳鸟身后都跟着一群雌鸯鸟。可奇怪的是,不管是枕被上,还是绣帕上,女人都会把它们绣得成双成对。”

说到这儿,他看了眼阴沉着脸的宫女撇嘴一笑:“由此可见,明明是同一件事物,男人和女人对爱情寓意的解读却各有千秋。不是吗?”

她收起一脸的不悦,微微一笑:“也许吧!所以比起鸳鸯,我更喜欢鸯鸳。”

“鸯鸳?”侍读皱着眉,一脸不解:“那是什么?”

“一只鸯鸟后面,跟着一群鸳鸟,即为鸯鸳!”

见她看似柔弱却这般逞强,让侍读无奈地笑着摇摇头:“文字游戏?以我所见,你不仅对爱情有些愤世嫉俗,还出奇地争强好胜。殊不知你不过是颠倒主次,可寓意就变得有些渗人。再说,这也不符合你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观念。”

她不为然,笑道:“橘生南则为橘,橘生于北则为枳。因地制宜才能免遭恶果,这就好比话不投机,索性把话题给聊死,反倒更加妙趣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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