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生存与功勋
向前。
真正的儒门士子,从来都是不怕死的。
朝闻道,夕可死矣。
他们虽然在跟青州儒门的争斗中失败,但也曾在中原战场抛头颅洒热血,甚至是奉献自己的生命。
校尉没有再出声,只是拔出了腰间横刀,向前一指。
咻咻咻的利矢破空声几乎是同时响起,百十支弩矢在闪电间撕裂空气,迎面飞入儒门士子人群。
噗嗤噗嗤的利矢入肉身此起彼伏,一个接一个儒门士子扑面倒下。
就连张器也身中三矢,两支在肩头,一支在肋下。
校尉瞳孔猛地一缩。
他当然能够看得出来,眼前这些儒门士子,大部分都有文士以上境界,为首的中心人群中,甚至还有不少文师。
在儒门中,文士就意味着登堂入室,文师则是鲜有的良才。
而现在,他们都没有动用修为之力防护自身。
在一轮弩矢攒shè下,倒下的一二十人中,就有多半是文士,其中还有两名文师!
张器脸sè不变,身形仅是顿了顿,就再度迈步前行。
他眼睛一直盯着前方,却不是看向这些jīng骑,还是好像透过他们的身体,看到了后面的曲阜城,看到了曲阜城中的孔庙,看到了孔子,看到了儒门的源头与未来。
他身后的士子们,同样脚步不停。有人扶起受伤的同伴,有人避过同伴的尸体,踩过被鲜血染红的泥土地,继续前行,目光坚韧,神sè决绝。
士子们没有迟疑,校尉同样没有。
他手中的刀,再度向前一引。
于是,左右及身后又有百十支利矢飞shè而出。
被搀扶的士子,勉力支撑着走了两步,就被弩箭shè中身躯,倒飞出去倒在了血泊中,再也没了生机;扶着同伴的士子,步了他们同伴的后尘,不是被shè伤就是被shè杀。
那些执意前行的身影,注定要经受前路的劫难。他们经历狂风暴雨,电闪雷鸣,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注定看不到雨后的彩虹,只能死在风雨之中。
但他们铁了心,好像入了魔,前赴后继。
当校尉第三次举起手中横刀时,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整军回营。”
校尉眼神一变,动作没有丝毫迟疑,归刀入鞘,低喝一声“回营”,就率先调转了马头。
军令在身的时候,他杀光眼前不反抗的士子也不会动容,哪怕事后会反胃;军令撤销的时候,他收军回营也不会有丝毫迟疑。
张器身上中了五矢,后两支在大腿上,也不知那些骑兵是不是有些同情或者是敬佩他,弩箭竟然没有shè中他的要害。
数百jīng骑脚踩滚滚烟尘远去后,在士子们面前的官道上,就出现了一个身着官袍的青年官员。
看到这名官员,脸sè纸白张器笑了笑,艰难的拱手见礼。
不仅是他,他身后的世子们,无论是身上插着弩矢还是没插着弩矢的,无论是身上在流血还是没在流血的,无论动作规范还是无力规范的,都向这名官员行礼。
官员没有摆谱,紧跟着还礼。
委实是不能摆谱。
因为他是张仲生。
曾经扬州儒门的士子。
中原之战后,他就和杨行密、孙儒等人投到了李晔麾下,也算是归顺朝廷了。
“师叔何苦如此?”张仲生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士子,以及那些中箭后模样悲惨的伤者,不忍的摇了摇头。
他说的何苦,自然是张器没必要带着昔rì扬州儒门中,这群注定无用的书生,用xìng命来换取一个祭拜孔庙的机会。
几名士子来到张器身旁,想要帮他拔除弩矢,为他治疗伤势,被他摆手推开,正sè看向张仲生道:“老夫身后有八百儒门弟子,没来的弟子还有三千之众。这不是一个小数目,难道安王就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
不得不说,跟高骈曾经统御过的广袤地域、无数官吏,和众多儒门学舍相比,三千多士子真的太少。然而这是时隔两年后,还聚集在一起的一群士子,不说才能如何,心xìng至少不会太差。
张仲生苦笑道:“安王吩咐过,如果你们诚意足够,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
对张器等人而言,这是他们求之不得的好消息。
然而,张仲生之所以用苦笑的方式述说,就证明这个“诚意”绝对不是等闲。
眼前倒在地上的二十多具尸体,三十多名伤员,就是“诚意”的必要组成部分。对张器等人而言,这是残酷的。
然而张器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现如今安王掌控天下,说他们是仰人鼻息,那都是高看他们了。他们的生死荣辱,完全就在李晔一念之间。李晔就算杀光他们,也没人能说个不字,毕竟曾经是敌人。
“安王果然仁慈,我等感念不尽!”张器动容道。
付出二十几条xìng命,就能换来扬州儒门一脉的士子,跟青州儒门拥有同样身份,这是他求之不得的事。哪怕自己死了都无怨无悔。
昔rì,道门跟李晔为敌,可李晔并未对道门赶尽杀绝,而是扶持了全真观;昔rì,释门跟李晔为敌,李晔也没有灭绝释门,而是扶持了无空释门。
李晔对待道门、释门的态度,让张器等人意识到,只要他们愿意真心投靠李晔,接受李晔的改造,成为李晔的爪牙,就有可能拥有一线生机与未来。
这才是他们现在出现在世人面前,并且赶来曲阜想要祭拜孔子的原因。
进入孔庙祭祀,只是一个由头一个借口罢了。本质目的,还是为了吸引李晔的目光。如果李晔愿意给他们一个机会,那他们就算是付出所有,也会奋力抓住。
孰料,张仲生却是摇了摇头。
在张器不解又忐忑的目光中,张仲生沉声道:“安王的确仁慈,但安王的仁慈只对自己人。昔rì的扬州儒门一脉,曾经祸**过大唐社稷,现在要想在大唐拥有士子身份,仅仅是付出几十条xìng命的代价,远远不够。
“安王甚至不在乎你们付出多少xìng命,哪怕你们全都死光,安王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安王在意的是,你们能为大唐立下什么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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