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置气

啧啧,那个妖孽刘胜,倚靠在梅树下,血玉束发,一袭嫣红云裳,沾几瓣白色的芬芳,桃花眼上挑,修长的指腹轻轻地滑过红唇,依旧是祸害众生的出场。

“司马大哥。念奴要嫁给司马大哥。”念奴挠挠毛茸茸的脑袋,笑靥如花,还作势拍打变得狂躁的小白的四条小短腿,浑然不知站在她身后的刘胜笑得愈发妖艳,恨不得将猗兰殿染成红色。

“阿胜不好吗?”我憋着不怀好意的笑,一双小眼睛眯成狐狸状,问道。

小念奴呀,跟你家堇姐姐斗还嫩着点。刚刚在刘珺面前,不仅将司马迁的错吻说成亲亲,还把我和司马迁雪夜散步都抖出来,哼哼,等着阿胜晾你两三个月,既没有樱花羊羹,也没有东海楼的海鲜,就知道得罪你家堇姐姐的后果了。

念奴停顿了半晌,撅起樱桃小嘴,摇摇头,努力地表现出郑重的神色,道:“念奴答应过祭司姐姐,要和司马大哥一起生小金鱼。”

话音刚落,砰地一声,那棵无辜的梅树承受了刘胜的重重一拳,被迫降了一场梅花雨。朵朵梅花,含情涕泪,楚楚可怜。

“夏念奴!”刘胜咬牙切齿道,明明怒气十足,可柔美的脸庞,如盛开的罂粟花般绚烂,这也意味着此刻的他,异常危险。

“胜哥哥……”念奴转过身子,睁大了水杏眼,愣了一会儿,很快机灵地咬咬嘴唇,学着丁四娘传授的哭功,一颗一颗地挤出眼泪,感觉像大河蚌在孕育珍珠般别捏。

可惜,刘胜拂袖而去,不愿割舍半个眼神留恋在念奴装腔作势的哭泣上。谁叫念奴连和司马迁生小金鱼的话都敢冒出来,生生地刺痛了刘胜多年来苦苦的单恋。

念奴见刘胜真的动怒了,急切地拖着趴在地上假睡的小白,追上去。沿途,也不知是故意还是笨拙,摔了一跤,吃了几口雪,来不及拍掉,就跑得不见踪迹了。

梅树下,又只剩我一人,瑟缩着身子,去捧着一朵朵这世上最冰冷的花。然而,那一滩雪水,倒映出我的模样,黑发凌乱,惊喜万分。难道说,只有函谷关才会出现奇异的现象吗?第一次是没有人影,这次是满头银发。这些,会不会是在提醒我,应当回归到本属于自己的时空呢?不,我不要回去,即便是死,也不要回去。心头的呐喊一旦发了芽,便无所畏惧地长大。刘珺,好像住到我的左心房,出不来了。

为了控制这些肆意滋长的患得患失,我打算去殿里批阅奏折,顺便吩咐宫女去温一壶梨花酒润润干燥得疼痛的嗓子。于是,我随意地摊开两本奏折,浏览了几行,立刻吓得浑身颤栗,如泡在雪天的湖水般冻得哆嗦。

一本奏折,是灌夫写的:启禀陛下,大将军剿灭西南夷散兵途中,不幸中了流箭,箭头有毒,不治身亡。末将灌夫恳请陛下,推迟大军回归长安的时间,待手刃全部余孽,再负荆请罪。

另一本奏折,是司马相如写的:西南夷起兵之事,疑点多多,怕不只是唐蒙强行要求开通西南夷所造成的。而且,大将军之死,也有蹊跷。微臣恳请陛下宽限几月,查得一清二楚,再作定夺。

历史上,大将军兼魏其候窦婴,应是在太皇太后窦漪房去世之后,为救至交灌夫而得罪了王太后,又以景帝遗诏求武帝刘彻再度召见,被治了伪造 诏书之罪,论罪当诛。

蝴蝶效应在扩大。最先是本该救卫青一命的公孙敖死了,接着是龙城之战的时序提前,现在轮到窦婴的死也不符合历史。未来的时空,是不是也在变化?想到此,我扔掉了奏折,自暴自弃地灌起梨花酒。一壶又一壶,直到脑袋晕沉沉的,和着梅香,晕倒在树下。

我又做了那个梦。紫罗兰色的大海,长在海面上的银杏树,有一银发紫裙的冷美人,摘了一朵苍穹上的红月,用匕首削成月牙状,轻轻一挥手,那朵红月牙竟嵌入我的锁骨。而她额前的银白色兰瓣脱落,重新生出浅紫色的。

“恭喜你,成年了。”银发美人的声音,清清冷冷,如深山里缥缈的云雾般淡漠。

胭脂泪,留人醉,香梅树下和衣睡。

作者有话:男主回归,就没有画外音了。谷主好激动呀,又可以写虐情戏了。从上章节霍去病替女主打理红月牧场可以看出,女主扮猪吃老虎的道行也不浅。那么,有问题的当归迟早会暴露滴。

别拿你的深情来恶心我,在当归里掺杂藏红花时怎么不说,在河西走廊被伊稚斜俘虏时怎么不说……哈哈,谷主构思了一点,总觉得还不够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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