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卷二
第七十七章——山夜迷醉（下）
“不换衣服，要怎么睡。”师清漪手指略显局促地绕了绕睡衣的衣角,头也低着,湿润的长发偏一侧的肩膀上,目光只是落到自己的脚尖上。
脚趾上还留有些许水渍,玲珑漂亮,拘谨地并起,充分展示了主内心的不安与焦虑。
她不敢看洛神,仿佛只要再细细致致地看那女一眼,她便会克制不住,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只是她并不知道的是,自己表现出来的这种下意识的逃避与羞窘,落那女的眼中,却又是一副多么娇柔可的模样。
“那就不睡。”洛神靠近了她,轻声说：“现醒了，反倒睡不着。”
师清漪连忙抬起头，歉意地道：“对不起，是吵到了。”
她这么诚恳地道歉，洛神却好似并不高兴，面无表情地伸手去轻捏她的脸颊：“面前，有两句话无需说。一是‘谢谢’，一是‘对不起’。”
师清漪知道自己说错话，便十分乖巧地任由洛神揉捏。
她裹着白浴巾的样子就像只白软的小兔子，有一种别致的漂亮，一缕乌黑的发梢贴左边心口，略微卷曲着，上面还缀着水珠，像个挠心思的小勾子。
洛神静静地看着她，指尖划过她的脸颊，道：“困么？”
“刚洗了个澡，很精神。”师清漪心里砰砰直跳，避开洛神的目光，低头说。
“那陪一会。”洛神揉了揉她的头发：“和说会话。”
“嗯，好。”师清漪抬起腿，坐到洛神的身边，挨她近一些。
静了片刻，洛神道：“方才做了一个梦。”
听到这句话，师清漪讶异地抬起头，对上了洛神那双分外清亮的黑色眼眸，只是此刻，里面的神色却又有些陌生的寂寞与怅然。
平素里这双眼总是波澜不惊的，幽潭古井一般，任何大风也吹不起里面的涟漪。外只能看见这女一成不变的寡淡黑白色，只有到了这种两独处的时候，师清漪才能从这双眼里看到另外那些深埋的色彩。
“是不好的梦吗？”师清漪看到洛神脖颈处的几缕发丝贴着肌肤，似乎被汗湿了。
“算罢。”洛神将头枕师清漪肩上，近似呓语：“梦到了以前的事。”
师清漪闻到女身上那清雅若夜雨梨花的香气，犹豫了会，试探说：“以前古代过得不好？”
“便是过得太好。”
师清漪沉吟着，不说话。
洛神闭上眼，长长睫毛覆下一片阴影，慢慢道：“很久以前，总是一个，无滋也无味地过，便不觉得得失一事有什么重要的。到了后来，倒渐渐有了友，更有了挂念之，于是对这世间许多得失又计较了起来。得到过，却又失去，便总也会意。有一个，曾经因为过失丢过她一次，所幸又寻了她回来，过了一段长久安稳的生活，可是懵懂迷糊之中，又第二次将她丢了。之前梦里自棺中醒来时，只得孤身一，竟再无其他。”
洛神目前最计较最意的，就是她无缘无故被弄进棺材里，长眠几百年才醒的事。
师清漪暗忖洛神将之前落雁山苏醒一事入了梦，大概是女心里太过意，不由得放柔了声音问：“那梦里没看见吗？醒来时，应该会看见的。这可是事实。”
洛神轻轻一笑，坐直身体，摇头说：“所以才是个不好的梦。”
师清漪歪了歪头：“能问下，那个是谁吗？”
为什么洛神会露出这种表情。
能让她最不舍的，会是她古代的谁呢？
是她的丈夫，还是……
想到这，师清漪心底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感觉，她只知道，这感觉并不令她舒服。
“是表妹。”洛神看到师清漪的脸色，知道她又胡思乱想，突然笑了。
“哎？”师清漪一愣。
“古代的表妹。”洛神迷了眯眼：“同提过一次。”
师清漪脸色又变得微妙起来：“知道是古代的表妹，不是眼前这个。”
她眼风偷偷瞥了洛神一会，膝盖挪动了下，跪坐女面前，终于正视道：“没关系，还有陪着，再也不会是孤孤单单一个。虽然这么说有点怪，但好歹也是现的表妹，更是的……的女朋友。下次做梦的时候，一定要记得梦见。”
洛神半晌没说话，师清漪仿佛鼓足了勇气，又突然说：“喜欢。”
这个告白女早先就听过，事实上为了等这句话，之前她实是忍耐得足够长久，可是师清漪这次的重复，倒是让女眼里的神色凝了下。
洛神轻笑道：“为何突然说这个。”
师清漪说：“只是想让现开心一些，舒服一些。”
她好像突然犯了魔怔，脑子里一个开关被彻底打开了，又低低呢喃道：“很想。”
洛神柔声应着她：“就这里。”
“不是，其实……”师清漪感觉自己舌头直了，磕磕绊绊地竟说不出个利索话来。
言语仿佛已经不能够宣泄她心中四处冲突的欲望，双膝跪着，干脆双手撑床上，凑过去贴着女的唇轻轻吻了一下。
洛神怔住。
只是这么擦着唇亲了一下，师清漪很快又退了回来，怀揣的那些心思，让她几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举动。
而许是她来回的动作幅度过大，上身裹着的浴巾就这么松开了，身体的玲珑曲线便再也包裹不住，明媚的春景随之一览无遗地泻了出去。
师清漪感觉到身上一空一凉，慌七忙八地去捞掉落的浴巾，揉胸口遮挡。
她脸红得几乎要无地自容了，下一秒，弯曲遮挡心口的手，却被一只手轻轻攫住。
师清漪下意识想将浴巾揉得更紧，女却张开手臂，将她搂怀里。
“别动，这傻姑娘。”女温柔地抱着她，呢喃。
师清漪感觉心底那脆弱到可笑的防线完全崩塌，积压许久的欲念蜂拥而出，只刚才那拥抱的一个瞬间，便填埋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将头偏靠洛神的肩膀，紧紧地回抱住了洛神，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有一种安心幸福到想要落泪的感觉。
她朝思暮想的女，她的心上，就这里。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希望与她有一个家，相守到老，过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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