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心置腹
”周里香眼睛其实是很大的,只是胖的人,眼皮厚,显得小,你看她瞪圆了,你才看出她眼眶又大,眼珠又黑亮。
“我是白沙市周家的。”东安县的地名最搞笑,他们把什么集市,安在镇名上,其实叫白沙镇。
“我也是白沙市的,上塘村的。”
“什么\3F你是上塘村?我是上塘村周庄的。我父亲叫周芦生。你认识吗?”周怀民瞪大了眼睛,惊讶得不得了。
“周芦生?我认识,我要叫七伯伯了。”周里香颇为惊诧,“你——你是不是小名叫拣崽,拣崽的?”
“你不叫里香,你叫妹仙!我小时候去你家枫树上掏过斑鸠呢!”
“你后来读书读出去了。我很少就嫁人了。我嫁人那年,十六岁,你一直在城里教书啊?我现在三十三了,十七年了,变化好大。我真不敢认你了!”他乡遇知音,虽然离家乡不过百里之遥。两人马上聊开了。
“我读师大的,毕业后在县一中教了五年书,然后到教委,那时还不叫教育局。我从股长到教委主任当了七年,然后调到双牌县当秘书长、副县长,县长,今年又是八年。早过了不惑之年了。岁月催人老啊。妹仙,你怎么胖成这个样子了?你小时候穿一个连衣裙,我们觉得你长得跟小仙女一样的。我都不敢把你跟妹仙联系在一起。我比你要大十岁吧?我读高中,你还读小学。你家庭条件还可以的啊。”
“是可以。我爸爸得了痛风,以后做不了木匠活,成了一个药罐罐,家境便日渐衰败了。好汉也怕病来磨。唉,我真命苦。我家全福,他年轻的时候也是一条汉子,不然能在乡政府开店,可是他——”
周县长拿碗和筷子的手僵住了:“姑爷怎么了?”
刘桐青是知道实情的:“周全福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敢打敢杀的人,听说打架相当剽悍,是个不怕死的主。现在,他妈的霜打的茄子蔫了。裆部给人踢了一脚,人给废掉了,从此断子绝孙了。韩主任看出来没有?说话是不是有点娘娘腔,那东西不行了。”
韩宝来敲了他一筷子:“你少说两句,有点同情心。行不行?”
“哪里啊?你看周妹子,她还笑。她早不当一回事,谁不知道?”刘桐青油光的脸,给风吹得鼻子唏嘘响。他是故意说的,是给这伙人取乐子的。
周里香叹息道:“命啊。我小时候克父亲啊,嫁了一个好男人,偏偏命中注定,要守活寡啊。”
“切。你有守吗?你是夜夜做新娘。”刘桐青可能跟她嘻笑打骂惯了的,现在是故意逗笑取乐。
周怀民叹息道:“妹子,你没送他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