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不孕
仆从跟着范知府进了府衙。
范知府知道,这曲游是钦差大臣,谁见到他自然都要巴结讨好一番,他一个知府自然也不会免俗。他一脸谄笑着说道:“曲大人请移步前厅,接风宴已备好。”
曲游瞥了范知府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范大人,曲某公务在身,便请免了这些虚礼吧。”
范知府面色一僵,看来是碰到了个油盐不进的。一时间,他倒是有些不知所措了。
“直接带我去见犯人吧。”曲游直接给了他个台阶下。
来到牢房,范知府命令狱卒打开铁门,进了男囚室。
这是怎样一副情景。
头发乱蓬蓬的十几个男人,神色无光的蜷缩在角落里。
几个年纪较长的,还能比较冷静的坐在地上,只是偶尔自怨自艾的叹息一声。
年轻人的眼中,则是充满了对未来的迷茫和恐惧。
一个少年,正使劲用左手拍打着不能移动的右肩,一下又一下。眼中那愤恨,那绝望,自暴自弃到了极点。
整个地方,充满了一股馊臭味儿。
他们脏乎乎的饭碗,就摆在离粪桶不远的干草堆上。
一个下裳血迹斑斑,颇有几分触目惊心的年轻男人披散着头发,疯疯癫癫的笑着,端着饭碗,在几个长辈面前晃悠悠的走来走去,傻兮兮的问着:“大伯,爹,三叔,四叔,你们怎么不吃啊……”
一个病恹恹的,孱弱的中年男人含泪看着他,咳嗽了几声,艰涩的说道:“泽明,乖,到爹这儿来。”
沈泽明真的像个孝子,点着头跪在他身边,口中还滴着涎液。
他竟是痴傻了。
其实,月如自从那天后,就没有再进过这监牢,可是,沈家的男人,精神上真的要垮了。
大老爷只觉得,他们沈家现在只剩下四个字:坐,吃,等,死。
仅此而已。
曲游眉头一皱,想起凌靖熙曾在信中说过,范知府是个口蜜腹剑的,如今看来,果然不假。他阴翳的眸子微微眯起,更显凶厉,他转眸看了范知府一眼,冷声说道:“范大人,你滥用私刑,可否认罪?”
官大一级压死人,范知府诚惶诚恐的躬身说道:“曲大人,这……这沈家与盗墓者勾结一事,证据确凿,并非下官屈打成招啊!”
“哦?”曲游淡淡挑眉问道,“那证人何在?证物为何?”
范知府额头上已经冒起了虚汗,久闻曲游是个软硬不吃的酷吏,此番若是被他抓住了把柄,可吃不了兜着走了。他战战兢兢的答道:“证人是沈府的一众下人,下官,下官……已经放他们离去。证物……证物是……皇陵倒塌的墙!”
“哼,”曲游慢条斯理的说出疑点,“敢问范大人,此等掉脑袋的大罪必然是极为机密之事,沈家众人怎么会笨的让下人知道一星半点儿?”
“这……”范知府支支吾吾,只能硬着头皮,找着牵强的理由答道:“许是沈家人疏忽大意了吧。”
“即便是如此,范大人可曾到现场去勘探过?可知沈家是如何造出那墙体的吗?”曲游咄咄逼人的追问仍在继续。
范知府皱了皱眉头,犹豫了一下,最后说道:“是下官办事不力,尚未,尚未亲去……”
曲游长叹一声,冷声喝道:“范大人,如你这般查案,冤狱多矣!”
他竟是如此直接的指责!
毫不拐弯抹角,毫不留余地!
范知府的脸颊迅速的抽动了几下,最后压下怒火,恭敬却又火药味儿十足的问道:“曲大人此来,便对下官的判罚诸多不满。难道,曲大人想为沈家翻案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