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重
母……”
老太太的声音变得坚决干脆许多,握住她手,说道:“若卿儿真的跟太子之事有关,那么皇后必然是视们景家如眼中钉,必须要拔去不可的,但皇上年事已高,太子死就是死了,仓促间也找不出第二个太子来!那么此后继位的,除了端王还有何?只要端王肯相助,未必就不能救了卿儿,救了咱们景家,可明白?”
明媚心乱气虚:“但是王爷,未必就肯答应。”
老太太道:“也知道未必就成,但横竖是要试一试的,仗着王爷很是喜爱,或许……该用些女家的手段之时,明媚……”
明媚呆了呆,才明白老太太的意思,身子猛地一震,急忙低头。
老太太只当她是害羞,便道:“这不过是迟早晚的事儿,何况除了端王,如今哪里还有更好的归宿?如果真的因此而救了景家,……丫头,也不枉疼一场,就算是外祖母给跪下,也是使得的。”
明媚五内俱焚,摇摇头,只是落泪。
老太太见她竟不肯答应,急得起身:“莫非真的要给下跪才成么?”
明媚猛地也站起身来,双膝一屈跪倒地,垂泪哭道:“外祖母是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倘若知道了,只怕要给您下跪,您也不会原谅的。”
景老夫一听这话,惊得变色,隐隐察觉有几分古怪。
老家定了定神,便把身边唯一的丫鬟琳琅打发出去。琳琅悄无声息出外,关了门,便站门口上,防备着会有来。
老夫起身,走到明媚跟前,抬手将她扶住:“孩子,有什么话瞒着吗?”
明媚仰头看她,这一刻,仿佛走投无路了,景正卿虽然叮嘱过叫她不要做声,但是事情已经到达最坏的地步,若是她缄默不语,又能如何?或许真的可以明哲保身……但是……
真的能眼睁睁地看景家倾覆?真的可以一辈子都把那些事咽肚子里烂掉?
何必如此东躲西藏,何必这样苟且偷生?她若真是那样无情决然的倒也罢了,可惜不是。
明媚把心一横,说道:“外祖母,可知道,景家如今的祸患,全是因为而起?”
景老夫身子一晃,勉强站住脚:“、说什么?”
明媚合了眼睛,让泪跌落,然后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断断续续跟景老夫说了一遍,等说完之后,半个时辰都已经过去了。
景老夫直着眼睛,后退一步,双膝弯靠榻边上,她往后一倒,手撑着斜榻才没有跌倒。
她坐榻上,目光看向头顶虚空:原本还怀着一线希望,指望景正卿跟太子之死并没有确实关系,只是一场误会,等所有疏通澄清之后,大不了家里削爵罢官,从此隐退而已……可如今看来,迎接他们的,却是实打实地灭门之祸。
景老夫目光从虚空里缓缓往下,落明媚脸上,看着那张眉目如画的容颜,一瞬间就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女儿景如雪,乖觉地跪跟前。
景老夫定了定神,嘴唇一动,缓缓说道:“孽……孽障啊……”
明媚跪地上,一动不动,等候发落。
景老夫凝视了她片刻,脸色渐渐地重又凝重起来,她掏出帕子,探手出去,明媚脸上轻轻一擦,道:“别哭了,身子虚,太过伤心对身子不好。”
明媚诧异,抬头看向老夫,景老夫望着她,忽然间却问道:“可知道,为何心心念念想要嫁到王府去?”
明媚怔怔,景老夫道:“大概也听说了,当年,娘其实本该是端王王妃的。”
她说了这句,嘴角一挑,露出一抹讥诮笑容:“若是娘并没有跟卫凌离开,又哪里轮的上宁家的那女子!赵纯佑根本就看不上她。”
明媚似懂非懂,隐隐猜到老夫嘴里“宁家的那女子”,大概便是此时的端王王妃。
老夫看向别处,回忆着慢慢说道:“娘不管是才学,样貌,都胜过那女子不知多少,出身自也不输给她,只可惜……当真是命也时也,娘偏生就没那个命……”
她徐徐地吐了一口气,重看向明媚,几分无奈,几分爱惜:“后来来了,一眼看见,活脱脱又是一个如雪,眉眼儿比娘甚至更生得还好些,料到朝廷的局势不稳,太子那种性情,难堪大任,而朝野内外,众却都盛赞端王,当时玉姗一心入宫,也顺水推舟答应她去,她去也好,让皇后心安,以为咱们家巴结他们呢,却不知另有打算……唯有,才是的心头肉,也唯有,想给找一个真正好的归宿,那就是端王。”
明媚悚然而惊,不由听得入神。
景老夫说到这里,却又轻轻地笑了笑,抬手膝上抚了抚有些皱的裙摆,淡淡道:“自然,这里不乏的私心,因当年娘输了……所以就想替偿了这夙愿,宁家的女娃儿是王妃又如何?她膝下只有一个女孩儿,但,如所料,王爷一早就留心上,而正年青,又聪明,必然得他盛宠,将来生几个皇子皇女……再加上咱们家的助力,未必就不可得那凤位!”
老夫说到最后一句,字字如掷地有声,眼神之中亦散发出凌厉的光芒,听得明媚心上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