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度!',有的是'棉花,奴隶制和州权!',有时是'自由'。”“这和教皇制度有什么相干呢?"思嘉心里想。"还有基督的坟墓,又怎么啦?"可是当她急忙向那愤怒的一群走去时,她看见瑞德正穿过人群得意洋洋地走向门口。她跟在他后面,但埃尔辛太太一把抓住她的裙子,拦阻她。
“让他走吧,"她用清清楚楚的声音说,这使得屋子里突然沉默下来的人群都听见了。"让他走。他简直是个卖国贼、投机家!他是我们怀里养育过的一条毒蛇!”瑞德手里拿着帽子,站在门厅里,正如埃尔辛太太所希望的那样听见了她的话,然后转过身来,向屋里的人打量了一会。他锐利地逼视着埃尔辛太太平板的胸脯,突然咧嘴一笑,鞠了个躬,走出去了。
梅里韦瑟太太搭皮蒂姑妈的马车回家,四位女士几乎还没坐下,她便发作了。
“皮蒂帕特汉密尔顿!你瞧,我想你该感到满意了吧!”“满意什么?”皮蒂惊恐地喊道。
“对那个你一直在庇护的卑鄙男人巴特勒的德行呀!"皮蒂帕特一听就急了,气得竟想不起梅里韦瑟太太也招待过巴特勒这回事。倒是思嘉和媚兰想了起来,可是按照尊敬长辈的规矩,她们只得忍着不去计较,都低下头来瞧着自己的手。”他不只侮辱了我们大家,还侮辱了整个南部联盟呢,"梅里韦瑟太太说。她那结实的前胸在发光的镶边衣饰下猛烈地起伏着。"说什么我们是在为金钱而战!说什么我们的领袖们欺骗了我们!是的,应该把他关进监狱!就是应该!我要跟米德大夫谈谈这件事。要是梅里韦瑟先生还活着的话,他准备去收拾他的!现在,皮蒂汉密尔顿,你听我说。你可决不能让这个流氓再到你们家来了!”“嗯。"皮蒂没奈何地咕囔着,仿佛她觉得无地自容,还不如死了的好。她祈求似的望着那两位低头不语的姑娘,然后又满怀希望地看看彼得大叔那挺直的脊背。她知道他正在仔细听着梅里韦瑟太太说的每一句话,巴不得他回过头来插上几句,像他经常做的那样。她希望他说:“多丽小姐,您就放过皮蒂小姐算了!"可是彼得一声不响。他从心底里不喜欢巴特勒,这是可怜的皮蒂也知道的。于是,她叹了口气,说:“多丽,好吧,如果你认为——”“我就这样认为,"梅里韦瑟太太坚决回答说。”首先,我不能想象你中的什么邪竟去接待其他来了。从今天下午起,城里没有哪个体面人家会欢迎他进家门了。你得鼓起勇气禁止他到你家来。"她向两位姑娘狠狠地瞪了一眼。"我希望你们俩也留心听我的话,"她继续说。"因为你们在这个错误中也有份儿,竟对他显得那样高兴!就是要客气而又毫不含糊地告诉他,他本人和他的那些混帐话在你们家里是绝对不受欢迎的。"像匹烈马受到一个陌生而粗笨的骑手摆弄似的,这时思嘉火了,眼看要暴跳起来了。可是她不敢开口。她不能冒这个风险让梅里韦瑟太太再给母亲写封信去。
“你这头老水牛!"她想,压在心头的怒火把脸憋得通红。
“要是我能说说我对你和你那套横行霸道的做法是多么恶心的话,那才是天大的快事呢!”“我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听到这种公然反叛我们主义的话,"梅里韦瑟太太继续说,但这次用的是一种激于义愤的口气"凡是认为我们的主义不公正不神圣的人,都应该绞死!
从今以后,我再不愿听你们两个女孩子跟他说一句话了——怎么,媚兰,我的天,你这是怎么了?"媚兰脸色灰白,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
“我还要跟他说话,"她低声说。"我决不对他粗暴无礼。
我决不禁止他到家里来。”
梅里韦瑟太太平得仿佛给当胸刺了一锥子,噗的一声连肺都炸了。皮蒂姑妈那张肥厚的嘴巴吓得合不拢来,连彼得大叔都回过头瞪着眼发呆了。
“怎的,我为什么就没勇气说这话呢?"思嘉心里很不是滋味,又是妒忌又是佩服。"怎么这小兔子居然鼓足勇气站起来了,跟人家老太太抬杠了?"媚兰激动得两手发抖,但她赶紧继续说下去,好像生怕稍一迟缓勇气就会消失似的。
“我决不因他说了那些话而对他无礼,因为——他那么当众嚷嚷,是有点粗鲁的——太欠考虑了——不过那也是——也是艾希礼的想法。我不能把一个跟艾希礼有同样看法的人拒之门外,那是不公道的。"梅里韦瑟太太已缓过起来,又要进攻了。
“我还从没听人说过这样的弥天大谎呢!媚兰汉密尔顿,威尔克斯家可决没有这样的胆小鬼——”“我没说艾希礼是胆小鬼呀!"媚兰说,她那两只眼睛在开始闪烁。"我是说他也有巴特勒船长那样的想法,只是说得不一样罢了。而且我想,他也不会跑到一个音乐会上去说,不过他在信里是对我说过的。"思嘉听了觉得有点良心不安。她回想艾希礼在信中究竟写了些什么使得媚兰发表这样的看法呢?可是她读过的那些信都随看随忘,一点印象也没有留下。她只认定媚兰这样做简直是糊涂极了。
“艾希礼在信中说我们不该跟北方佬打仗。说我们被那些政治家和演说家的煽动人心的口号和平见所蒙骗了,"媚兰急急地说下去。"他说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值得我们在这场战争中付出如此大的代价。他说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光荣可言——有的只是苦难和肮脏而已。”“啊!是那封信,"思嘉心想。"他是这样的意思吗?”“我不相信这些,"梅里韦瑟太太固执地说。"是你误解了他的意思。”“我永远不会误解艾希礼,"媚兰冷静地回答,尽管她的嘴唇在颤抖。"我完全了解他。他的意思恰恰就是巴特勒船长说的那个意思,只不过他没有说得那样粗鲁罢了。”“你应当为自己感到羞耻,居然把一个像艾希礼这样高尚的人去跟一个像巴特勒那样的流氓相比!我想,你大概也认为我们的主义一钱不值吧!”“我——我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想的,"媚兰犹疑不定地说,这时火气渐渐消了,而对于自己的直言不讳已开始感到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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