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艺术家生活

工业时代的精神。

但是因为我们对于为了自己而建筑的房屋,每日都要见面,我们的日常生活又大部消磨在它们的里头,加以恶劣的建筑会妨害我们的生活典型,我们有一个很近情理的要求,我们要使他美观。房屋的外观很机敏地改变我们的城镇的市容。一架屋顶并非单纯蔽御烈阳风雨的一架屋顶,却是足以影响我们对于家庭的概念的一种东西。一扇门并非是仅仅供人出入,它却引导我们跨入人类家庭生活之奥秘的锁钥。总之,我们敲着一扇褐灰色的小屋门或敲着一扇装着金黄兽环的朱漆大门,二者之间是有些差别的。

所困难者吾人竟将怎样砌石钢筋之类赋具生命而说些美的语言。我们竟将怎样赋予它们一个精灵而使它们说些东西给我们听,好象欧洲的天主教徒常有一种精灵对他们说话,我们能否也希望有这样的精灵说无声的语言将最伟大的美丽与宏壮告诉我们?且让我们看中国的建筑家怎样解决这个难题。

中国建筑术的发展,可以看出,是跟西洋建筑沿着两条路线前进的。它的主要倾向是企求与自然相调和。从许多方面看,它的这种企图是成功的。它的成功,因为它能够摄取梅花嫩枝条的气韵——首先转化入书法的灵活生动的线条,然后转化入建筑的线条与型式。更补充以象征的意象。经由迷信堪舆术的流行,搀入了万象皆灵的基本概念,这使人被迫地审察四周的景色。它的基本精神是和平与知足的精神,产生优越的私人居宅与庭园。它的精神不象高斯(goth)式的尖塔,升指天空,而是覆抱着地面,且甚满足于它的型式。高斯式天主教堂显示崇高的精神,而中国式的庙宇宫殿显示宁静清朗的精神。

书法的影响竟会波及中国的建筑,好象是不可置信的。这种影响可见之于雄劲的骨架结构。象柱子屋顶之属,它憎恶挺直的死的线条,而善于处理斜倾的屋面,又可见之于它的宫殿庙宇所予人的严密、可爱、匀称的印象。骨架结构的显露和掩藏问题。等于绘画中的笔触问题,宛如中国绘画,那简略的笔法不是单纯的用以描出物体的轮廓,却是大胆的表现作者自己的意象,因是在中国建筑中,墙壁间的柱子和屋顶下的栋梁桷椽,不是掩隐于无形,却是坦直地表露出来,成为建筑物的结构形体之一部。在中国建筑中,全部框架工程有意的显露在外表。我们真欢喜看此等构造的线条,它指示出建筑物的基础型式,好象我们欢喜看绘画底稿上有韵律的略图,它是代表对象物体的内容而呈现给我们的。为了这个理,木料的框架在墙壁间总是显露着的,而栋梁和椽桷在屋宇的内面和外面都是看得出的。

这是导源于书法上的一大原理,便是人人知道的amp;quot;间架amp;quot;。一个字的许多笔划中间,我们通常拣选其中的一直或一划,或有时拣一个方腔,作为其余笔划的中心支撑点,这一笔我们必定使他格外有力,或格外颀长一些,使它自别于其余的笔划。这一个支撑点既经立定,则其余的笔划,或向它作求心的密集,或向它作滩心的辐射。就是在聚集的多数建筑物中间其意匠上亦存在有amp;quot;轴线amp;quot;的原理,好似许多中国字也都有一个轴线。北平全城的设计,——它是全世界最美丽的古城之一——存在着一个暗中的轴线,南北延展至数里之长,一直从外前门通过皇座而抵煤山及后面的鼓楼。这样的轴线可显明的见之于许多中国字中,象amp;quot;中amp;quot;amp;quot;东amp;quot;amp;quot;束amp;quot;amp;quot;柬amp;quot;amp;quot;律amp;quot;amp;quot;乘amp;quot;等。

或许比之直径轴线的原则更见重要者,为弧线,波浪形,不规律的韵律线条之应用,所以与直线相调剂。这在中国建筑的屋面上看得再清楚没有。任何中国的庙宇,宫殿或宫邸等建筑物,都是以柱子的直竖线和屋面的曲线相调剂相结合为基本原则的。屋顶的本身,包含着屋脊的直线和下面倾斜线的调剂。这是因为我们受惯了书法的训练,在书法训练中我们被教导说:一方面我们有了直线的主要笔划,不论是一直,一划,一撇,还得用弧线或柔软的断续线条与之相调剂。屋顶的脊骨更用少许装饰意味分裂其单调。只有用了这样的调剂,那些柱子和墙壁的直线始觉可能容忍。倘能看出中国庙宇住宅的最普通的范型,便可以觉察屋顶构成比之墙壁柱子为显著的装饰点(柱子和壁大多不露于前面的)——后者较之屋顶常比例地来得细小。

官家令

官字和家字的顶部,为这两个字的主要组织成分,它表象中国房屋的屋顶。注意其中部的斜倾与屋顶所见之一往直前疾驰的气势。令字的顶部一个人字,很象屋顶的外廓线。更注意底部疾掠的姿态与上向转折的弧形。更注意中国文字所含存的建筑原理。注意官字的有力的垂直线,这是柱子,它这样与上面屋顶的弧形和其他附着的平行线条相调剂,注意家字中央的垂直弧线有别的笔划集中于它的顶部一点,而巧妙地彼此保持平衡。

屋顶斜倾的由来,从未经正确地了解过,而它是中国建筑的最出色最显著的特性。有人想象它是跟我们游牧时代的帐幕形式有联系关系。其实它的理由在书法中可以明见,任何透彻明了中国书法原则者无不能看出其可爱的疾掠线条的纲领。中国书法之最大困难,乃在使笔划饱含笔力,于完全直线的笔划中常尤为艰难。反之,向任何一面略作斜势,立刻可显觉紧张的气脉。只要看一看中国字部首的优美的斜倾表象屋顶,当可见这不是纯粹作者的幻想。

我们爱好含韵律的或波浪形的或断续的线条,而憎恶呆直僵死的线条是很明显的,只要你留意我们从未误会象克利奥潘曲拉尖方碑(cleopsteedle)那样拙劣的东西。有几个摩登中国建筑师仿照了西式建筑搭了几座灯塔模样的东西,叫做西湖博览会纪念馆,它矗立于美丽的西湖景致中间,无异美丽的脸宠儿上留下一个疮疤,使人谛视稍久,非引起刺目之感不可。

那很容易举出几个例子,说明我们打破直线闷郁的方法。最好的模范模本,莫如具栏杆的圆拱桥。圆拱桥的型式便能与自然相调和,因为它是弧形的,又因为它装配有栏杆。它的穹窿不及布鲁林克(brolnyko)桥之长,它的栏杆不及布鲁克林桥之有用,但无人能否认它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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