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论东西思想法之不同
mp;quot;逻辑的证实主义amp;quot;。意思是把上帝、永生、灵魂、善恶、爱情这些名词完全摒开。他们以为这些名词,不但混杂含糊,而且了无意义(senseless),应专以科学的amp;quot;证实amp;quot;(verifiability)为主。所以生出现代风行的新的语意学(semantics)。这些人专在研究语义之变化范围与构造。另一方向,即所谓存在主义,或有神论(如kierkegaard)或明白的无神论(如萨尔忒)。以上走第一条路的人所不谈的,这些人乃大谈特谈。总而言之,又回到人生切身道德问题,而社会人生良心自由乃成为研讨之中心。他们对人生之负责,如sartre,camus虽然是无神论,却能使人肃然起敬,而他们所觉得在黑暗里的摸索哀鸣,更使人可怕。
在这混乱场中,有几个人是矫立不倚,形神俱足的,一是geesantanaya(1863-1952)因为他是主张妙悟的,叫人无法归类。一是美国诗人waltwhitman(他说amp;quot;我就是我amp;quot;,不像笛卡儿乞求哀怜于他的cogito来证明其有我相)。在哲学上,最近于中国思想的有两位。一是上文已经说到十九世纪英国唯一的大哲学家勃莱利。他文字佻挞,批评各种支离破碎之论,体无完肤,而重立情感(feeling)在哲学上的地位。又一位是法国柏格森h.l.bergson(1859-1941),独创直觉与逻辑对立之说。他的巨著时间与自由,在法文原名简直是同于王阳明的amp;quot;致良知amp;quot;(essaisurlesdonneesimmediatesdesce)而能为直觉树立充分的哲学基础。因为法国人头脑有这一点妙语,在我们中国人看来是非常完满可喜的,而实际上是与数学派的哲学家背道而驰的。所以勃莱利普通人不甚了了,而柏格森煊赫一时,因为他有amp;quot;创造的天演论amp;quot;,为人所注意。实际上,他们还不会懂得柏格森。
(四)有干劲与无干劲的儒家
我有一句话想说说,儒家正心、诚意、修身、齐家,自然是儒道之中心思想,也是儒道的本源,也是吾国思想系统所以独异于西方哲学,而足以救西方专求知不求道的空疏迂阔之谬。但是西方虽无儒学,却能生出很多的名相干才,(如英国维多利亚时代之gdstone,disraeli及美国之佛兰克林、林肯等。)远超过清代以名臣兼名儒的朱学者流。如何使儒学适合今日世界,由致虚守寂的静的儒道,变为有作为有干劲的动的儒道而成为一种活的力量。——这倒是应当推求的根本问题。我想孔孟强哉矫哉活泼泼的道理,经过宋儒受佛学的熏陶,由动转入静,而沦于半禅定或准禅定的状态,是个中国的差错。要回复孔孟教人的力量,非夺朱回孔不可。
上文已经说过,中国二千五百年来的思想,无论如何变化,千锤百炼,不离其宗,总是实践第一,这才是东方思想的本来色彩。做人是第一,文章好不好在其次,读书不读书也是工具,并非目的。弟子入则孝,出则弟,amp;quot;行有余力,则以学文amp;quot;。明明是孔子之明训,人做好了,还有amp;quot;余力amp;quot;,才去读书。与朋友交,言而有信,amp;quot;虽曰不曾读书,我必说他已经读过书。amp;quot;(子夏)孔门看来,读书不是那么要紧,为什么呢?孔门求可行之道而已,平易笃实,直截了当。孔子不曾讲本体,也不曾讲功夫,更不谈性与天道。后来佛学东渐,晋唐极盛,中国思想,已是禅家的天下,宋朝大儒,没有一个不是学过禅。虽然立意辟佛,然而既入其室而操其戈,实际上已是援佛入儒。禅家要清心寡欲,我们也来清心寡欲;他们明心见性,我们也来明心见性;(amp;quot;见性amp;quot;二字本是禅宗amp;quot;直指本心见性成佛amp;quot;之语。)他们内视看看自己肚脐眼想我们未出生以前气象,我们也来看看amp;quot;喜怒未发时气象amp;quot;。由是不禅定,也已半禅定了。颜习斋所谓amp;quot;静坐内视论性谈天而国亡amp;quot;。就使东晋之亡,亡于清谈,南宋之亡,理学独能辞其咎吗?amp;quot;无事袖手谈心性,临危一死报君王amp;quot;,心已明了,性已见了,于国家何补?
向来儒家,就是儒。至少我少时所看见的村学究,没有一个不是畏首畏尾,踧踖不安,嗫嚅耳语,正襟危坐之辈。那里知道他们是为要明心见性,amp;quot;戒慎恐惧amp;quot;、amp;quot;常惺惺amp;quot;,为程朱所教来的?若说这些踧踖不安,嗫嚅喔咿,说话吞吞吐吐,一生不曾看过张口大笑一回的老儒生是孔门的真弟子,我心里就不服。不必说不会踢足球,不会游泳,就是以六艺而论,射箭、骑马都不敢来。是孔子之所长,乃彼辈之所短,孔子之所短,乃彼辈之所长。钓而不纲,弋不射宿,可见孔子有钓鱼射箭的相当本领。至于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阳明山公园,风乎草上路上,唱歌归来,更是孔门中人所不敢为而不屑为的鄙事了。最近澳洲首相虽然浮海而亡,然而他是动的,非静的,这力量哪里来的?也不见得是他们得天独厚,还是教养的不同吧。
大概宋儒理障,曲解儒道有三:
一、格物致知,转入穷理读书。这本来不能完全怪他们。以今科学眼光,自然不能不说他们格物不得其门而入,是全盘失败的。大学格物致知第五章已亡,朱子窃程子之意以补之,补的不好。本来知至而后意诚,在我看接不起来,知是外物之知,意是内心修养,范畴不同,不易联系,(不能说地球绕日意就诚,日绕地球意就不诚)。那时大家都以amp;quot;万物皆备于我amp;quot;,万物之理相同,给他硬联起来。也不仅是程朱而已,陆象山也是这个想法。但是朱子解为穷理,而穷理只在读圣贤书,由是格物变为读圣贤书,物也可不格了。说格而未尝格,在当时实在是无可奈何的解释,由是朱子之学,重学问,重工夫,也算是很负责,比起空谈心性,当下承当一派,也很可取。李二曲说:amp;quot;晦庵之后,堕于支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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