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庆镛说贼记

上那块玉佩取下,递给那几个头目,说:“陈某谢壮士不杀之恩!你可取这玉佩回去交差,算我陈某人的所有家当了!”

盗贼无奈,一声呼啸,都散了去。陈庆镛一伙人却惊魂未定,天黑没办法走,只得在这林子中继续蹲着,一宿委曲到天亮。

4。

次日一大早,管家招呼大家起来,稍稍收拾,便开始赶路了!一路上,管家小声地问起陈庆镛:“老爷,这一路上没有半个铜板了,别说回泉州,就算在这深山老林子里,也未必走得出去啊,一路上就是饿,也都得饿死!”

陈庆镛无奈,只得安慰说:“天无绝人之路,走一路,看一路吧!”他嘴上是这么说的,心里却也没什么底。想起自己为官如此清廉正直,到头来却落得如此下场,脸上虽然不说,肚子里却是委曲一阵。他生怕别人看出,便不动声色了!

一行人正垂头丧气地往前走着,突听得后面又是一行快马追来,口里不断地叫喊着:“前面的人留步,我们家大王不让走了,请你们一道回山寨去!”

陈庆镛听得叫声,心想这回算是真完了!这伙盗贼肯定是朝廷的死对头,不杀几个官员的脑袋祭旗,是不会甘心的!罢了、罢了,事到如今,也只能听天由命了!他挥了挥手,让大家停下来,然后转身对那盗贼头目说:“好汉,钱我都给你了,你们要杀的不就是我陈庆镛吗?他们都是伙计,是我花钱雇佣来的脚夫,此事与他们无关,我和你们上山去就是了,要杀要剐,随便你们,但请放大家一条生路吧!”

那盗贼头目却说:“陈先生,我可只听我们大王说,请诸位一起上山!小头目只听大王的命令,其它的,陈先生上山之后,自与我们大王说去!”

看来,这回是真走不了了,陈庆镛无奈,只好示意大家推着行李,让那几个盗贼一路押着,往山上去了。

及进山门,又入大堂,但见聚义厅上坐着一位满脸胡须的汉子,一看就令人生畏。陈庆镛也是心里一阵发毛,不敢说话。只听那汉子说道:“某某,你把那些个脚夫和伙计,叫到外面的食堂先吃顿饱饭,再让人把军师给我请来!”

那头目说了一声:“是”便押着大伙一同前去吃饭,只留下陈庆镛和那山大王两个人坐在厅堂中。那大王瞪着铜铃般的眼睛看了一会儿陈庆镛,便开始问道:“先生可叫陈庆镛?”

陈庆镛听了,懒懒地回说:“正是!”那大王又问道:“陈庆镛可是你?西台御史?”

只见陈庆镛一扭头,又回道:“正是!”紧接着,那大王又把眼睛一瞪,继而大声吼道:“你跟老子说实话,你到底是不是叫陈庆镛?陈庆镛究竟是不是你?不老实说话,爷爷我一刀把你砍了!”

这一吼,把个陈庆镛也给惹起火来。他回敬说:“你这魔头真是无礼,虽然我是一个文官,但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父母给取的名字,岂能随意更改?我就是陈庆镛,陈庆镛就是我!陈庆镛、陈庆镛,你这厮听清楚了吗?”

却见那大王也乐了,突然仰天长笑,良久才说:“这玉佩可是你的?陈庆镛,你也没曾想到吧,当年的直谏大臣,竟然换来被贬回乡的下场!”

陈庆镛见那大王手中拿着他的玉佩,便说:“看来你这魔头也知道我陈庆镛啊!你说的没错,陈某人为江山社稷,为黎民百姓,就算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这身家性命都不值钱了,写几个文字给皇上,说说心里话,纳纳谏,那也只是作为华厦子民理所应当尽的义务。连生死都置之度外了,又何惧被贬为庶民?”

陈庆镛正慷慨激昂,却听堂后一人掌声响起,赞道:“先生不愧当今‘天下三大鲠直御史’,虽说朱琦、苏廷魁不曾谋面,但今日有幸与陈先生坐下喝上一杯酒,也算三生有幸了。”话音未落,却见帐后走出一个学士模样的人,笑吟吟的,双手作揖!

紧跟着,那大王赶紧走下厅堂,伸出双手,将陈庆镛引上堂去,笑道:“让先生受惊了,今儿我与军师在此,略备酒菜,与先生压惊,算是赔礼了!”

那军师又说:“是啊,若是朝廷能多有几个像先生这样的直士,大清国哪会腐败至此?我华厦民族如何会让洋夷侵略?我等兄弟更不至于啸集山林,落草为寇!”

话音未落,又听那大王一声长喝:“兄弟们,上酒菜!我与陈先生畅饮!”顷刻之间,酒菜上来。看来,这都是早有准备的事了。

陈庆镛与二位山大王就坐之后,边聊边饮。这一会儿的局势扭转,简直是太快了,一点也不给陈庆镛半点准备。不过,陈庆镛也算经风历雨之人,又是一个直士,很快,他就和二位头领聊得水深火热了。

5。

陈庆镛看得出,这二位好汉并非一般草寇,而是深明民族大义的义士,估计是因环境所迫,才揭竿而起的。自然,他们效仿梁山好汉,这其间也有大王、军师,也有一百单八将。陈庆镛最想说的是,期望他们早日归顺朝廷,为国家效力。

而二位好汉却说:“我们只效仿宋公明‘替天行道’,绝不效仿他归顺朝廷!陈先生不是不知,当今清廷,屈服于洋夷而置民众于水火,这样的朝廷已是朽木了,还投诚它何用?不如找个贤主,取而代之,方能制服洋夷,解救民众于水火!”

陈庆镛一听,慌忙摆手说道:“二位言过也,二位言过也!当今圣上虽然年迈,却也是兼听的名君,虽然某些政见常有不同,却非两位所说的昏聩之君。得失只是个人间的小事,若与整个国家相比,那可就是大事了,我等怎么可以因小失大呢?”

却听那军师又说:“先生也是一位直臣廉士,若按先生所说,当今皇上是圣明的,你却为何又会落到此等地步?不是我等直言,倒请先生三思了!”

那大王直爽,更是不禁脱口说道:“先生,不如与我们一同落草,我这大王之位让给先生坐上一坐,咱们一起杀贪官,杀洋鬼子,替天行道!”

“不可不可!”这话陈庆镛自然听不下去,他好歹也算一代大儒,只有他教导别人忠君之份,哪有别人教他落草之事?只听他又说道:“自古忠臣不事二主,烈女不嫁二夫!这话二位可有听说过?”但见二位山大王点头,陈庆镛又继续说道:“身为大清子民,我等只有尽忠朝廷,尽忠皇上,才能团结民众,国富民强。有道是‘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别说这一点小委曲,就算这一百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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