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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节

视线淡淡道:“我受伤一事,不必向太多人提及。”

闻言,逸烽稍显困惑。

沈聿白知晓他在疑惑什么,也不多做解释。

倘若朝中众臣得知他因此而身负重伤,必然会群起要求对苏霄等人痛下?杀手,那群不长眼的连朝廷重臣都可?以下?此狠手,定要杀之以儆效尤,避免日后有人不长眼伤及自身。

幕后操纵的苏霄,也定然逃不脱。

只是如此,秦桢也会承受来自京中不同人的沉沉压力。

她本就抱有沉沉的愧疚,京中繁杂多余的流言蜚语只会像满天潮水袭向她,将她的腰身一寸一寸压下?。

况且如今他还在追求秦桢,届时指不定有人会拿此来做文章,谣传着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之事,就算只是有一丝可?能会出?现的谣传,沈聿白都不想要听?到。

午后灼热烈阳洋洋洒洒地布满大理寺四下?,竟散不去院中的沉闷凉意。

早早收到消息的方?儒勖和宋明晖两人已经等候在门前,见沈聿白来后引着他穿过长廊往后衙走去,檐下?系紧的铃铛被?微风吹得铃铃作?响,就好?似跟随他身后的众人心思?般。

刺杀一事是方?宋两人共同操持的,方?儒勖负责绑劫追杀的歹徒,宋明晖则是全权处理苏霄一事。

后衙牢狱中的闷哼声接连不断地响起,牢狱内昏暗无比,不过是踏入半步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严寒,垂挂天际的烈阳寻不到一丝半缕缝隙透入狱中,狱中引路的,仅有星星点?点?的烛火。

浅浅烛火余热对于?漫无天日的牢狱而言,杯水车薪而已。

关押于?牢房入口处的歹徒听?到门扉推关声,拖着满身伤痕的身躯抬起眼眸,透过黏腻的发梢缝隙睨向来人,穿过缝隙的眸光与来人对上之时,他的身子?狠狠地颤了下?,印烙背脊的伤痕被?牵扯泛起了痛意。

来人的目光如同看死物般,淡淡地掠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走向牢房深处。

那儿,是拷打动刑的地方?。

牢狱深处,血腥与炭火气息交织缠绕。

被?捆绑于?架子?上的男子?披头散发,无力垂落的手腕被?手镣桎梏其中,镶着金丝的凌乱锦衣布满了长鞭落下?的痕迹。

男子?听?到脚步声,艰难地掀起眼皮看向来人,睨见为首的沈聿白时,苍白神色颤了颤,连带着指尖也不自觉地颤抖。

大厦倾颓,莫过于?此。

沈聿白逆着烛光走来,半分情?绪全无的神色胜过寒冬飘雪腊月,一步一步地走到离苏霄仅有三寸之隔的桌案前,不疾不徐地坐下?恣意慵懒地半倚着椅背。

他深邃如同静谧死水般扫过被?桎梏住的苏霄,修长的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桌案,‘啪嗒’、‘啪嗒’的响音,像极了黑白无常携手走过奈何桥的脚步声。

“苏公子?如此惊讶,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快回来。”

冷冽的话语砸向苏霄,被?鞭子?抽打过后的手臂被?飘着雪的狂风席卷,冻得牙齿直打颤,嘶哑的嗓子?半句话都说不出?口。

沈聿白凝着他看了许久,微抬手。

跟在后头的众人对视一眼都退了出?去,留下?逸烽守在门口,方?儒勖和宋明晖两人身姿挺拔地伫立在墙垣侧。

椅子?推拉声响后,苏霄听?着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

沈聿白神情?凛厉地扫了眼布在苏霄眼前的长发,拾起桌案前夹过烧得通红炭火的镊子?,慢条斯理地夹起他眼前的长发,露出?那双布满不屈的眼眸,以及瞳孔深处一闪而过的畏惧。

“苏公子?应该是很想知道祁洲是否安好?。”沈聿白眸中掠过淡淡的讥讽,薄唇扬起深浅不一的弧度,道:“她很好?,比你想象中的都要好?。”

苏霄闻言霎时抬起头,抿唇不语,眸中的恨意几近将整座牢房覆满。

他是想要祁洲死的,就算是不死,也是应当瘫痪于?床榻之中,永生永世不得翻身才行!

对于?苏霄流露出?的恨意也都在沈聿白的意料之中,他既然能够寻来歹徒追杀秦桢,就没有想过让她活着回来。

苏霄下?了这个决定时就比谁都清楚,倘若秦桢安然无恙回京,等待着他的不会是死亡,而是比死亡更加可?怕地生不如死。

“我刻意选择了沈大人不在场也不知情?的时候下?手,如今想来沈大人也不是什么光明磊落之人,竟然安排人跟随在她的身边,窥探她的去路,苏某不是什么善人,沈大人也不是什么磊落之人。”

男子?断断续续的嗓音如同被?撕裂的锦缎,沙哑难听?。

沈聿白闻言薄唇微扬,手中镊子?漫不经心地搅弄着烧得火热的炭火,稍稍靠近火盆都能够感受到迎面而来的热意,不知不觉间,镊子?顶端被?炭火炙得通红。

他抬起手中的镊子?举起,泛着淡淡嘲讽之意的眸光掠过架子?上被?困于?一隅的人影,道:“如今大理寺倒是愈发的仁慈了,已经被?困在这儿多日的幕后凶手,还能够说出?这么长的一段话。”

苏霄瞳孔微转,静默一瞬后笑了声,自顾自地说着:“比起叱责大理寺仁慈,不如是我与祁洲的个人恩怨持续多年,倘若不是她,我又怎会步上这样一条路,说起来也是该问问沈大人。”

沈聿白踏入牢狱的刹那间苏霄就已经明了等待着自己的结局是什么,可?当那双冷冽眼眸落在他喉间时,喉结禁不住上下?滚动几次,他定了定神思?。

刺杀朝廷重臣,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或者说,沈聿白从始至终就没有想过要他死。

蹉跎在暗无天日的牢狱之中受尽凌.辱与折磨,怎比得霎时死去来得洒脱痛快。

“若不是沈大人当年那般对待秦桢,对她但?凡给予半分善意和爱意,她又怎会与你和离,不与你和离,祁洲永远都不会露脸,只会藏于?璙园之中不见天日,我也沦落不到这种地步。”

沈聿白闻言,神情?自若地拖着椅子?走到炭盆前,随性懒散地坐下?,如同看笑话般听?他言说着,也不打断他。

那日长公主别院盛宴之后,苏霄不断地往回追溯着祁洲和秦桢之间的渊源,盘着盘着,赫然发现祁洲的横空出?世与秦桢和离的时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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