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4-4

他拿她没辙,两人的相处一直都是她佔据主导权,虽然他得到的只有好处,但打从心底不喜欢学习,无论多有成就感都一样,光是安静坐在教室听课都是种煎熬。

林雨盼当然看得出他的烦躁,但只要他还能耐住性子,她就愿意继续教,毕竟她没有告诉他,老师私底下对于两人越走越近的不满。

林雨盼的成绩好,处理事情又认真细心,平时也不吵不闹,所以老师们很喜欢她,郑宇翔的成绩差强人意,虽然在体育竞赛上的表现优异,但时常总爱在上课时睡觉,讲话音量又大,又爱乱出风头,是很多老师都感到头痛的学生。学校最喜欢用成绩来衡量一个人,如果今天两人的个性对调,林雨盼就是虽然有缺点,但学习依旧优秀的学生,郑宇翔则会变成未来彻底没救的废物。

林雨盼深知‌成‎人‌‍的世界里,实力与地位就是一切,还是学生时,他们要想得到尊重,就必须把成绩顾好。

说也奇怪,连老师都敢顶撞的郑宇翔,在她面前总是很听话,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不会反驳,乖巧的不可思议。

那位过世的学长,在美术方面时常与林雨盼交流,在体育方面也很优秀,他不止一次提起过郑宇翔的名字,说他是他最大的竞争对手。

运动会的时候,她用要准备绘画比赛的理由逃避了参加竞赛,躲在教室里画画时,被大队接力的加油声吵到静不下心,从窗户刚好看到郑宇翔从倒数第二名一路逆袭到成为第一个衝破衝点线的人,她被那一幕震撼到,也对这个老师口中的顽皮学生有了不同的想法。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与缺点,在操场上奔跑的郑宇翔,真的非常耀眼。

多亏了林雨盼,郑宇翔的成绩提高不少,老师们对他的态度也比之前好,让他渐渐开始觉得,学习也是件不错的事。

那时的林雨盼对他还是一副冷淡的模样,几乎都是面无表情的与他交谈,某次他心血来潮想恶作剧,故意在她专心作画时靠近,发出声音吓她。

林雨盼手中的顏料盘掉落到制服上,白色的衬衫沾染上各种色彩,郑宇翔因为恶作剧成功而哈哈大笑,林雨盼拿起手边的东西砸向他。

「郑宇翔!」她气急败坏地瞪他。「无不无聊啊。」

知道自己闯祸的郑宇翔连忙认错,却被赶出教室,好一阵子都被关在门外。

那时的她因为一些事情而感到烦躁不已,将气都发洩在他身上。

她不是会将烦恼说出口的性格,独自消化了几天,就把天天坐在门前认错的郑宇翔放进教室了。

「对不起。」她彆扭地转过身背对他。「我不该拿东西丢你的。」

刚要说出口的抱歉卡在喉咙里,郑宇翔不明白,明明是自己白目,为什么反而是她道歉?

林雨盼的制服上还能隐约看见水彩的顏色,他嚥了嚥口水,想到那是第一次见她那么生气,平时总是表现淡漠的林雨盼,原来也会有那样的情绪。

全校应该只有他看过吧?

彷彿这是两人间的小秘密,喜悦感油然而生,之后时不时他就会用各种方式来让她展现各种情绪,林雨盼有时虽然会觉得他很烦,但偶尔能抒发一下埋在身体里的压力也不坏,两人的相处渐渐產生了奇妙的变化。

「郑宇翔,这里。」看到某个人彷彿游魂一般,林雨盼高举双手挥舞。

他骑车也太不专心了,感觉随时都会撞到电线杆。

郑宇翔从远处就能看见在原地挥手小跳跃的林雨盼,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

她这动作,实在太可爱了。

他突然觉得,林雨盼的存在就是彩虹的化身,光是站在原地,就能让人感受到生命的美好。

有种,活到现在真是太好了的感觉。

林雨盼热情地拉着他的衣角走进屋子里。

「外面真的是有够热,快进来吹冷气。」她的马尾随着走路的动作左右摆动,白皙的后颈若隐若现,郑宇翔移开目光,把注意力放在室内装潢上。

整间屋子充满着顏料与沉水香的味道,微通风窗前半透明的窗帘让阳光能柔和却不刺眼地照耀进室内,其中一面墙上掛满了上板的蕨类与悬吊式的花盆,房间中掛着几条线,几张被夹起晾乾的水墨画和水彩画随着窗外吹进的微风飘扬,林雨盼把几个微小的通风用窗门关上,将冷气打开,凉凉的风打在郑宇翔头上,让他清醒了不少。

工作台上放着一个小型木雕,一隻小小的麻雀站在方块木头上。

「这是?」郑宇翔好奇地打量。

「啊,之前有段时间迷上木雕,这是那时候的练习品。」林雨盼拿起作品,放到郑宇翔手中。

他这才注意到她的手上有个刺青。

手背上有条连接着手指与手腕的枝叶,几颗含苞待放的小花整齐地穿插在叶片中,细小如藤蔓的枝干围着手腕连成一圈形成手鍊的样子。

「你的手……」郑宇翔托起她的手详看刺青。

「这是为了掩盖手背上的伤疤,你看这里。」她指着一处极浅的小疤痕。「当时在练习雕刻的时候不小心划伤了,我就请朋友帮我刺了这个刺青,还不错吧?」

「嗯,很好看。」郑宇翔放开她的手,环顾她工作的地方,这里彷彿当初那个空教室的豪华版,每个角落都有林雨盼的气息。

似乎每个经过她的手的地方,都有她的风格,这个不大不小的空间,让人感觉很放松。

「你真的成为了想成为的那种人。」他不经感慨。

「我也是有过低潮的啊,想画却画不出来,强迫自己画了许多搬不上檯面的作品。」她说。

想到那时的自己不能陪伴在她身边,郑宇翔不由感到一阵心酸。

「那你……是怎么度过的?」

林雨盼弯曲的食指轻敲他的脑袋。

「别乱想,我就是不断画画而已,不过确实是因为某个契机,才让我走过了那阵低潮。」

「什么契机?」

「一个已故的画家举办的画展。」

「啊?」

「那个画家在过世前做的最后一件事,便是将筹备已久的画展取消,之后在家人的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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