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节
后来他不知家中如何处置的那名女子,也不知她被辗转送去了何处,再有她的消息时,便是五年前年仅十三岁的陆闻孤身一人来到长安,告知他,他的母亲去世了。
陆闻孤苦无依,而他来到陆家的事已是被许多人知晓了,国公府自是不可能将他扫地出门,但他在府上一直不怎受待见,他虽是心中对其有愧,但到底是个青楼女子所生的孩子,他也自不可能对他有过多的关注。
他总觉得,陆闻这孩子,看似孤僻自闭,却又时常叫他看不穿猜不透。
就好比现在,大半夜出现在他的屋中,他都不知他是何时进来的,这般诡异又是想要干什么。
面对陆国公的呵斥,陆闻倒是并未怎在意,他站在床榻边,俯视着半撑起身形的陆国公,倒显得有些居高临下了,他缓声开口道:“继兄长遇害之后,祖宅又遭大火,陆家遭此重创,父亲可是有何想法?”
陆国公闻言,眉眼顿时一皱,面带愠怒瞪向陆闻,俨然对他深夜闯入他的屋中,又莫名其妙提及这些事而感到不可思议:“你问这个做什么?大半夜来我屋中就为了说这个?”
家中之事鲜少有让陆闻参与,一来是他从未被大家重视过,二来家中也并无要栽培扶持他的意想,此前因着查案一事徐氏有向他提及过让陆闻来办此事,最后再将查得的线索归于陆衡头上。
而陆闻竟也当真查出些端倪,这也叫他头一次意识到,自己这个未被重视的庶子竟是有些本事的,但也仅此而已了,如今陆衡遇害,若要选择家中扶持之人,便也只能是陆兴,再怎么也是轮不到陆闻的。
陆闻怎会不知陆国公心中所想,若是换了以往,他当是有那个耐心慢慢陪他们玩,时间越长,放的线便越长,待到收网之日,所有的一切都将在他们面前颠覆,那等令人绝望的感觉,会令他感到无比的畅快。
可现在,他没了这个耐心。
陆闻微动了唇角,面色泛起暗沉的冷意:“所以,那被抓住的凶手,孩儿不必告知父亲,直接交由官府便可了?”
“什么?!”陆国公一怔,似是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凶手?”
陆闻沉冷的目光中,似是在深处翻涌着欲念,而那抹欲念会轻而易举将人吞噬,却又悄无声息,令人难以察觉:“父亲,这个能令陆家翻身的机会,你说,你要用什么来与孩儿交换呢?”
陆国公是不信的,那被众多人追查许久的凶手,却一直毫无线索,怎可能短短数日就被陆闻给抓住了,可他看着陆闻,又不禁想起徐氏曾向他提及的,在华宁布庄掌柜死去后,陆闻跟随着线索一一推断出的而后被应验了的事实。
难不成,陆闻早已查到端倪,却一直隐瞒着,眼睁睁看着陆衡被杀,明知祖宅会遭袭击,却又无动于衷。
而陆闻当时所言,先是唐东,再是陆衡,接下来便是……
陆国公身子猛然一颤,顿时周身发凉,也不知是被陆闻这面无表情没有半分温度的目光看得背脊发麻了,还是别的什么,他动了动唇,几近咬牙切齿道:“你想要什么……”
陆闻唇角勾起些许弧度,身形有了动作:“我要父亲立我为世子。”
“你在胡说什么!”陆国公当即怒吼出声。
陆衡才刚离世,而陆闻更是因着母亲未曾过门,连族谱都未进,怎可能就将他立为世子。
但陆闻并不是来询问陆国公的意思的,陆国公失态的神色令他心底有些涌动,唇角的笑意迟迟未达眼底,却仍是嘴角含笑,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便已无需再继续与他多言了:“那父亲,便好好考虑考虑,我的耐心有限,可别考虑太久了。”
说罢,陆闻转身离去,而身后的陆国公是何模样,他已无心再去多看。
走廊上寂静一片,陆闻几步走到沈南枝的房门前,脑海里似是又浮现出那日她被自己拉着手,目光湛亮看着他的模样。
又是好些日子未见了,近来长久的分别令他心底压抑的那股欲念涌动得越发肆意起来,不过很快他便不必再继续压抑了,他会将她永远留在身边,会将她彻底占为己有,会让她瞳眸中真正映下他的身影,只此他一人。
思绪已是带动着他的身体有了推门的动作。
房门被打开,屋内寂静一片,几乎是在瞬间,陆闻脸上的神色便僵冷了下来。
他神色一凛,快步走到屋中,只见那床榻上,被褥乱作一团,榻上却是空无一人。
陆闻的神色在扫视过屋中显而易见被带走行礼后空荡荡的橱柜后,逐渐变得阴冷扭曲,最终眸底那抹偏执的欲念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看来,他那胆小懦弱的嫂嫂,并不甘愿当他的笼中雀啊。
第40章
沈南枝在驿站购下一匹马后, 身上所带的银两已所剩不多,好在她还有些珠宝首饰可以典当换钱, 但也需得去到一座城池才能寻着当铺。
骑着马一路向北, 因着一夜未眠,临近午时她便已是疲惫不堪。
若是一直这般赶路奔波,要不了多久她便会体力不支倒下, 她需得寻个地方稍作休息。
可这到底是未曾严密部署的计划,她甚至不知此刻自己脱离了队伍是否有被发现, 还是得走得更远一些才能得以安心。
沈南枝并不知前方为何处, 一路走着问着,得知十几里外便是淮河, 淮河向下便可抵达春枝山, 那里风景宜人, 四季如春,码头处有不少前往春枝山的游船。
沈南枝倒是没有前去游玩观景的雅兴, 但游船每日会发出数艘, 她混迹在游客中,自也能更好隐蔽她的行踪,在船上便也能得以休憩些时候了。
春枝山, 兴许已是离长安很远很远了, 任谁也不会再追寻到这个地方来了吧。
沈南枝一边朝着码头的方向去,一边在心底这样宽慰着自己。
没过多时,沈南枝果真瞧见了不远处逐渐显露的码头,午后的暖阳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 赶着上船的游客来来往往, 码头前还有吆喝的船夫在招揽游客, 一片热闹非凡。
沈南枝疲乏紧绷的心绪在这一瞬有了些许放松, 她未曾独自出过远门,更不曾得有机会去见识世面,外界的一切对她而言都是十足新鲜的。
登上了游船,一路远去,她便当真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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