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欲来劫】

褓,关心问道:「可是孩儿出了甚么状况?」

「是呀!我这孩儿昨日不知怎的竟哭了整晚,今朝虽是不再哭闹,可浑身热得发烫呀,能否请江大夫给她诊一诊?」我凝视着孩儿圆润通红的脸蛋,也不禁感到担忧,我正打算回头喊烟渚过来,她却不知何时已来到一旁,面带微笑亲切道:「郑阿姨,您先进屋子来罢。」

烟渚领着妇人到药卢,这回我也好奇的跟了过来。

「放心,仅是常见的风寒,孩儿年岁尚幼,我磨了些味儿较淡的药粉,回去掺于水中给她喝下,很快就得好痊。」我静静旁观着她专注看诊的模样。曾经生活在杀戮之境的她,如今已成为救人性命、妙手回春的大夫,不枉费百多年间的岁月磨练,我对她这番成长深感欣慰。

「太好了……。」妇人听闻松了口气,不由喜极而泣,然烟渚忽地伸手捏住她脉搏,蹙眉道:「果然,郑阿姨,您自个应是也不大舒服,我可无说谬?」

给江大夫慧眼看穿,妇人目瞪口呆的点点头,于是烟渚从放满药材的小抽屉中取了些药丸,塞入手掌大小的瓷瓶中,递给了妇人:「这药是给您的,照顾孩儿要紧,但莫疏忽自个身子。」

「实在太感谢江大夫了!」妇人将孩子抱入怀中,道是为了答谢恩情,他日会再送上薄礼致谢,一番互相推辞后,才好不容易将她送离宅子。

「唉,给人看病反倒轻松的很,你可终于明白我是为何喊累?」若非亲眼所见,我还真没料到,令她苦恼的竟是这般人情世故,不由有些同情了。

「倒是那孩儿挺可爱的。」趁她擦洗着双手,我坐在榻缘,想起方才那婴孩便随口提起,然而她却是露出嫌弃表情,我不解的问:「莫非你讨厌婴孩?」

「不至于讨厌,可也称不上喜欢。」她似是想起甚么,皱着眉回答,接着又反问道:「以你性情,定是很喜欢罢?」

「确实,记着当年还在楼兰时,许多孩儿诞生,作爹娘的都会欣喜的抱来,同我分享喜悦。」婴孩稚嫩的肌肤,圆润的脸蛋和手脚,模样十分惹人怜爱。

「既然你这般喜爱,不如我给你生一个?」

「我俩怎生啊?」

「还不简单?到外头找个人,不就成了?啊,你不是还挺中意阿暮的?这下省得找了。」

「…………」

顿时察觉这是她给我擅自替她拦下大夫差事的报復,不过这玩笑可过分了些,不由瞪了她一眼,这才让她老实道歉:「抱歉,玩笑罢了。」

「不过话说回来,我俩这长生不老岁月,若是养个孩子,恐怕要比我们先白头临终。」我无奈一想,以我这番多愁善感,自是不乐于面对生离死别,即便非血亲,可要和亲如己出的孩儿天人永隔,会是多么感伤,只得将此嚮往作罢。

烟渚见我沉默许久,兀自陷入感伤,不知何时凑到榻边来,语带轻佻道:「我俩虽生不了娃,可生孩之事,倒还做得来。」

随着她话语落下,肩上忽地一股力道袭来,穹顶纵横交错的木樑登时晃入眼前,以及满面春风、笑得嫵媚的她。我不禁无奈笑道:「你这人啊……。」

虽说要同何暮道别也有些不捨,不过若再待上个几宿,这傢伙的脾气可要闷不住了。我将明早欲离开的打算告知何暮,这两年前后,他的心境许是有所转折,这回他不多做挽留,反而坦然的接受了与他阿姐分别。

「阿姐,不如来年秋节,咱们再来聚上一聚?」原来他是料想,我们会同这次一般再度来访,烟渚踌躇不定,我则劝说道:「正反何暮也知晓我们隐情了,你那三约现下也作废了罢。」

「雏鸟十日与亲别,阿暮你这孩子,都过去十年了,也该懂得自立啦!」烟渚皱着眉,拐着弯拒绝,我见她这态度,刻意唱反调道:「何时还说不准,但我定会拉着你阿姐回来看你的。」

「你怎的搞策反啊?」她难以置信的反应,令我俩忍不住笑了起来。

此时外头突然传来敲门声,何暮便先前去应门。

「这时辰也有人来求医?大夫直是辛苦。」现下该是已过戌时,我望向窗外,果然一片漆黑。

「管他呢,交给阿暮自个去忙。」烟渚双手一摊,起身似是打算躲回药卢去,我苦笑了笑,然而何暮却是面色惶恐的奔了进屋来,大喊道:「是雨姑娘!」

既然是聂雨出现,为何会是这般惊惶反应,我俩顿时察觉异样,连忙赶至外头。

「雨姑娘?!」就见聂雨浑身是血,孱弱的倒在门口,我焦急的蹲在她身旁叫唤,她皱了皱眉,低声道:「清……泉姐……。」

「为何你伤成这般?风姑娘呢?」

「风姊姊她……。」还未说完话音便断,我和何暮焦心的望着她,烟渚探了探她脉搏,道:「还有气息,恐怕是力竭昏了过去,快给她抬到屋里。」

合力将昏迷的聂雨抬到客房,烟渚初步诊断了下,她纤弱身子虽是多处的伤,幸亏并无致命,而那一片片血跡,或许不是她本人的。

「既然她会独个带着伤回来,定是聂风发生了甚么,恐怕是离开这里后,遭遇了组织追杀所致。」我担忧聂雨状况,同时也掛念着聂风安危,可现下却毫无办法,只得静静的等待她醒来。

烟渚没有回应我的猜度,仅是于桌案前捣鼓着莫名的粉末,许是给聂雨调製些疗伤的药,一旁摆了枝翎羽箭,应是昨日传信飞矢,我好奇的欲伸手拿起,却给烟渚制止:「别碰!」

我及时收手,甫听她解释道:「箭端上涂有剧毒,小心别摸着。」

「这般凶险,你放这儿做啥?」既然有毒还直接放这?我困惑的问,她回望我一眼,淡然道:「研究。」

「不料这作大夫的,原来除了治病之药外,连毒药也得研究?」我半信半疑的质问,然她煞有介事的说明道:「那当然,许多人误食毒草、误嚐毒物,以为是得了治不得之病症,其实多是不慎中了毒。还有些大夫没那本事,不敢冒然解毒,只得断为绝症放其生死。」

「那你说说这涂的甚么毒?」

「天下剧毒之一,见血封喉,旦伤口碰着,非死即残。」听闻那箭端涂抹致命剧毒,不免庆幸昨日并无人触及,若非烟渚阻拦,我可要首当其衝了。而关于毒我正好想起一事,道:「忘了先前是否曾与你提及,我这身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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