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三桥福】
水道,扁舟叶叶漂泊,摆渡人划着小舟轻拨水帘,一面唱和着方言小调。
?清泉姑娘,咱为您说说这铜里的习俗罢。?他领我来到靠着河道旁的小亭子,予我沏了杯三分二满的清茶,坐于这长条凳子上道:?来到铜里这儿的人,可有三件事必得试上一试,第一,便是品茗了,咱们江南人一生与水分不了缘,以这流水来沏的茶,清甜纯净,不带一丝苦涩,是为上乘极品。?
?确是好茶。?我啜饮一口,那茶香霎时浸润了整个咽喉,不似一般茶叶的涩味,这茶嚐起来清纯顺口,嚥下后甚会回甘,直是沁人心脾。
?品茗时,倾注三分二满是为待客之道,若是注满茶盏,便有了逐客之意,切要留意。?见我一放下茶盏,他又往里头斟了些道:?不住为客人添茶,方为好的主人家,这便是江南人品茗的传统规矩,若不必再添茶请和咱道一声。?
?多谢,这般已足够。?虽我挺是中意这茶,但若真如他所述,恐怕这茶盏里定是没完没了。
?再来便是俗称的落叶舟了。?
?落叶舟??
?是,铜里因着水路纵横交错,为通行之便虽建了不少小桥,可许多路仍需依着船舟方可来往。?他站起身,轻拍了拍衣袍上沾染的尘土,走近河道旁继续道:?走罢,咱领你去亲个试试。?
沿着河道,见那河水波动,甚是平缓,静心倾听那潺潺流水声,彷彿将身心灵一切烦嚣给净化洗涤,所有忧思愁绪都乘着这江流远离东去。
何暮拦了一叶扁舟,轻步登跃上,君子态势的伸手要我留心脚步,我拉着他,也轻轻一跃踏上小舟,小心的坐下。
他站得直挺的身版,抓着木条桨楫舟,一边向我介绍道:?咱们铜里户户临水,家家通舟,许多个地方定要依舟方可达抵,故孩童自幼时便要习得楫舟之技。?
?你瞧瞧,那高楼林立之处,便是现下最为繁荣地方,许多商贾人家多在那儿做起生意,咱们早先待的屯市于另一头,阿姐宅子则要往那一方向。?何暮一手指着方位向我介绍,他讲的很是得意,我也听的津津有味,一面环览四周景致,欣赏江南水色的旖旎风光。
扁舟随木桨轻轻滑过,诚如落叶般于水面漂浮,无怪乎这般命名,于这小舟上的是最适环览江南水乡风情。
对面河道上载着游客的摆渡人,高亢宏亮的浑厚嗓音,高唱那方言小调,幽歌声响传遍四方,于耳边荡漾。
这地方果然为商贸繁地,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各式物品上至衣着下至玩物,皆有人摆摊贩售。
于河道两旁栽种了许多树木,枝上开满了灿红花朵,有些菊黄参差错落,一簇簇十分鲜艷惹眼。
游遍了一巡,方于一旁驳岸上陆,不料这才乘船一会儿,却使得我一时无法适应地面的踏实感,步伐有些蹣跚顿足。
?最后便是走三桥,也是与铜里人一生息息相关之习俗。?何暮解释道:?这儿有许多桥,每座桥大多有个祥瑞之名,举凡荣华桥,安和桥之诸,由眾多桥择其中三座走过便可得其福祝,当然也有配合着喜庆的,婚嫁走过良缘桥,祝寿走过松柏桥,已是约定俗成之事。?
何暮领我至各座桥的同时,还一面介绍着当地习俗,瞧他自信和满意的神情,不禁令我怀疑,他本业是干嚮导不成?
?这唤作安平桥,传说,走过这安平桥,病痛疾苦染不上,一年四时身体安康健好。?
?走过祥瑞桥,祥和荣瑞永世福气。?
?而走过年华桥,便是青春长驻永不衰老。?
?避祸消灾,吉祥幸福,清泉姑娘这下可也得了,愿你万事顺心。?何暮微微笑,拱着手向我恭贺道。
三桥各个被我踏遍,心道这民间习俗虽是迷信,却挺有几分趣味,我脚步佇于这年华桥上,倚着栏杆静观桥下粼粼流水,因着失了记忆的烦躁,也渐渐得了紓缓、平静下来,风儿吹起,带着一丝微凉,轻轻拂过我颊面。
你瞧,那河上漂着甚么呢??
不过那流水上落花,有甚么稀奇??
可你瞧瞧,那鲜花儿漂泊于水面,不挺漂亮的么?
当心些,莫要落了下,与它一块作鲜花啦!
?清泉姑娘?你身体有哪儿不适么??
?无……无事……莫要担心。?见我呆愣着动也不动,何暮朝我面前长袖挥了挥,我这才回过神。
方才那些模糊之景,许是我丢失记忆中的片段,因着那情景实在模糊,我瞧不清是与何人对谈,只能依稀记起那人身影轮廓,也只听得那声音似是有几分莫名的熟悉……难道……会是她不成?
?现下这时辰渐入午时,人潮便要多起。?何暮凭着桥旁栏杆,望向两岸路边零星人影,微微笑道:?清泉姑娘,还想上哪儿瞧瞧,咱阿暮便领你去。?
?姑娘,昨日遇了点事故不着,今日欢迎您再度光临。?来到昨日那屯市,摊贩大哥套近乎的殷切道:?姑娘这回该是来瞧那货罢?昨日见您盯着瞧了许久,定是中意囉!?
?是,我今个来便是寻这货品。?我指了指那早已相中的雕花木牘问:?敢请大哥怎么个卖价??
?哈哈,我干商人的一向说话算话,瞧你姑娘人家容貌姣好,这便少算你个几分,一百二十两银子便成!?
?一百二十两?!?何暮讶异的问:?这货当真如此昂贵?!?
?成了。?我随手从包袱中抓了适量的银锭,那掌柜大哥先是愣了会,才终于藏不住笑的道:?姑娘出手大方俐落,直是豪爽,这东西归你了!?
?清泉姑娘,不料你原是这般富贵,定是家财万贯大户人家罢。?离开了屯场,何暮仍是讶异道。
昨日整理行囊时,在其中一个红色小包袱中寻着了满满一整袋子的綵物,这可令我不安起了自个身分,我究竟为何许人也,怎会有这般多的钱财,难道我原是个干尽坏勾当的强盗不成……?
?误会罢,只是……擅于攒钱。?自个否认掉了方才的奇怪思想,我又随口胡诌道。
?阿姐若能有你这般精明可好。?何暮无奈叹道:?咱阿姐出手可是十分阔绰,明明行医不曾收取报酬,不知怎个却总不缺财。?
?许是她家世优良??我听得有些不解而臆道:?就如何暮你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