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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 19 章

恭谦,说出的话也平易近人,然而细听之下,却能察觉出那平和语气中流淌的威仪,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隐忧。

老大夫是寺庙里的道医,医术斐然,脾气却倔得像头驴,平日里便是天王老子来请他看诊都要看他心情。

可他偏偏打心底里敬重这位品貌高洁的太子殿下,在他面前丝毫没有拿乔,听他说完,急忙整了药箱快步走到门边,恭敬道:

“殿下前头请。”

晏温温和道:“有劳了。”

说着,不再耽搁,转身便带着老大夫离开。

在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下,朝里看了一眼,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对孙婧初道:

“你且好生休息,不用跟来。”

说罢,匆匆下了台阶。

裴词安见他出来,急忙跟在他身后一起朝那边走。

走到隔壁院子门口的时候,晏温脚步放慢了一下,对跟在身后的裴词安道:

“孤想起孤的手串落在了碧落阁,可否劳烦裴卿帮孤取来?”

碧落阁便是方才孙婧初的院子。

裴词安闻言面上浮现一抹诧异,随即视线看向他的手腕,见他手腕处那串他常戴着的紫檀木手串确实不在。

“好,待臣看过公主——”

“现在就去。”晏温打断他。

他很少有对臣下表现出这般强势的时候,基于他的威仪,他只需要温和儒雅地开口,便已没人敢忤逆。

可这次他的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沉冷和锋利,好似收不住情绪一般。

裴词安一哽,定在原地,飞快看了他一眼,默默低头应“是”。

裴词安走后,晏温的脚步越来越快,几乎已经全然将身为太子该有的仪态抛诸脑后。

他疾步朝房里走去,待到进到盥室的时候,秋容已经给沈若怜密密实实裹好了衣裳,又在衣裳外面多加了一层披风。

沈若怜是在浴桶中晕倒的,秋容一个弱女子自然不可能将她抱得起来,只能尽可能将衣裳给她裹严实一些,等着太子或裴公子来将她抱出来。

晏温进去的时候,眉心重重跳了一下,在潮湿而暧昧的空气包裹之下,他心底忽然涌起一丝莫名激烈的情绪。

那种情绪丝毫不受他控制,快速窜起又迅速消失,仿若一根儿绣花针射穿了心脏。

他不动声色地用舌尖舔了舔牙齿,上前两步,先是探了下沈若怜的额头,随后将她连人带衣裳从水中捞了起来。

将她抱在怀中,他才察觉,原来小姑娘这么轻这么软。

他匆匆扫过她的脸,紧了紧手臂,脚步沉稳地将人抱回外间。

她的衣裳印在他胸前,将他才刚换好的干衣服又染得湿透,她同他交换着体温,他发觉她身上烫得吓人。

不知怎的,晏温觉得自己也跟着烫了起来。

他顾不得多想,急忙将沈若怜放在外间榻上,吩咐秋容替她收拾一番,自己则出去,和老大夫一起等在外间。

没出片刻,秋容开门,说给公主收拾好了,晏温急忙带着老大夫一同进去。

裴词安将手串取回来的时候,老大夫正在给沈若怜施针,他放轻步子走到床边,见她面色潮红,嘴唇却毫无血色,心里不由一阵担忧。

他走上前,将手串恭敬递到晏温跟前,悄声道:

“殿下,手串取来了。”

然而他说完,等了好半晌,迟迟不见人回应,裴词安有些疑惑,忍不住抬头看向太子。

只见太子眉头紧锁,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床上的沈若怜,浓墨重潮的目光按捺在眉弓的晦暗之下。

看到他的样子,裴词安心里猛地一跳,一股凉意窜至头顶,他又试着唤了一声“殿下?”

这回晏温听到了。

他回过头来看向他,眉眼温和,面容虽隐有担忧却仍保持着一贯的平稳和沉静。

他接过手串,同他道谢,并主动起身,将最靠近沈若怜的位置让出来,缓声同他说:

“你看看她,孤去换身衣裳。”

裴词安这才注意到,太子胸前的衣裳湿了一大片,显然是方才他抱她出来时候弄的。

一想到他抱她出来,裴词安方才心里那种异样的感觉又出现了。

他扫过晏温腕间的手串,甚至不由开始多想,若是方才在湖边的时候,不是他离公主最近,若是他和他离公主一样近,那太子还会允许他去救公主么?

毕竟那是湿着衣裳肌肤相贴。

裴词安心里狂跳不止,忍不住又觑了眼太子,见太子面色坦然,眼神平和,眼角眉梢都写着光风霁月四个大字,他又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兴许太子方才那神色只是太过担忧妹妹,亦或是他自己一时挂心沈若怜所以看错了。

况且一见他过来,太子还主动将位置让给他。

太子自来克己复礼,不欺暗室,又怎会是那等人。

思及此,裴词安觉得自己方才的想法实在太过荒唐,心里不由又为自己那阴暗的想法而对太子心生愧疚。

到底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老大夫替沈若怜施完针后,起了身,对裴词安道:

“公主是着了凉发了热,呛到肺里的污水又未及时咳出来,这才导致晕厥,不过如今已无大碍,老夫先去开服方子。”

裴词安听说沈若怜肺里呛了水没咳出来,心里暗暗自责自己的粗心,听老大夫她如今没事,又不由松了口气。

他对老大夫行了一礼,“有劳了。”

秋容送老大夫出去,裴词安重新坐回床边,盯着沈若怜看。

她的眉头紧紧锁着,好似十分痛苦,除了脸颊上的两坨潮红,其余地方都是渗白一片。

裴词安心里不舒服,很想上去摸摸她的小脸,将她的眉头抚平。

可他到底忍住了,如今他只是得了太子的口风,真正定亲的六礼还要等回去才能走,他断不能在此刻趁她昏迷唐突了她。

静坐了没一会儿,身后传来一阵沉稳而有节律的脚步声,裴词安忙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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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怜迷迷糊糊感觉似乎又回到了六岁那年,自己刚到东宫那阵子。

四周暗沉沉黑压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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