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6 钱峰死了!淮扬官绅弹冠相庆。
驶出,速度很慢,恰好走在了前面。
这条街的宽度勉强可以供两辆马车错身。然而,前面这辆不开眼的马车却是恰好走在了路中间。
钱峰不爱张扬,所以马夫没敢直接开骂,而是把征询的眼光投向了一名衙役。
衙役心领神会,快步向前准备驱赶马车。
突然,
他望见马车后面的帘子掀开,露出了一门黑洞洞的炮口。
瞬间,血液凝固。
轰,眼前火光绚烂,耳鸣眩晕。
……
钱峰的马车不偏不倚的挨了一炮。
马夫当场死亡,车厢表面无数窟窿,鲜血溅在帘子上。
护卫的4名陕甘骑兵也有一人被波及,当场身亡。
所有人都傻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其余3名陕甘骑兵,要员死,随行护卫皆斩。这是规矩!
3人将悲愤转化为杀意。大呼“不要放过刺客”,催马挥刀追向马车。
“驾”。
刺客马车在飞速奔跑。
马夫站起身,冷静的挥舞鞭子,控制马车朝着出城的方向狂奔。
车厢内,
一个小个子正在操作弗朗机炮。
他快速旋出一个子药筒,扔出车外。又从车厢里拿起一个满的子药筒,按入炮膛,往右边一旋。
这门火炮是西山枪炮厂生产,非制式火炮。
钢炮筒很薄,精湛的手艺最大程度降低了公差,从而减少了火药气体泄漏。
……
小个子炮手左手抓着炮尾杆子,右手将火把凑上引线。
可旋转单杆炮架,保证了炮口方向一直对准追兵。
轰,又是一炮。
霰弹乱飞,2名骑士瞬间落马,伤口恐怖。
剩余1人不再追赶,眼睁睁的望着马车消失在了巷子尽头。
骂了一句:“尕怂”,恨恨的调转马头,钻进了巷子里。
很快,示警的锣声响彻全城。
城中多处失火,黑烟滚滚。尤其是扬平仓的火势特别大,黑烟柱直冲云霄。
周围的兵丁们乱成一团,没人敢冲进去救火。
因为上官也没有给出赏格,似乎救火的态度不积极?
大家就这么胡乱的吆喝着,在火场外又敲锣又吆喝,假装很忙。
……
突然,
一群扬州老百姓举着水桶长钩来了,口中还乱糟糟的喊着:
“救火啊。”
现场的兵丁们都愣住了,不知该怎么应对。
在场的最高官员——扬平仓监督,露出了一种复杂的笑容。
刚一开口,就伴随着剧烈咳嗽。
他有痨病,十几年了,已病入膏肓,人瘦的像一根麻杆。
靠近火场时,居然觉得被烘烤着特别舒服。
实际上他心里也清楚,大限将至了。
“咳,咳咳。”
“将这些刁民打出去。他们名为救火,实为顺手牵羊。可恨可恨,咳咳咳。”
兵丁们来了精神,抄起家伙冲向这些百姓。
一顿暴打,干净利落的解决了“妄图趁乱偷窃官粮”的团体。
……
一名外委把总,下令释放包围圈中的男丁。
却把一些妇女和小男孩扣下了。
他狞笑道:
“回去准备赎金,1两银子赎一个人犯。没有银子,拿铜钱也可以。”
“太阳落山之前要是见不到银子。这些娘们和小孩可就要关进大狱了,押司们的手艺你们可知道?”
“啧啧啧。”
被打的头破血流的百姓们哭泣着跑回家,赶紧凑银子。
这帮军爷太坏了。
女人进了大狱,还能活下去吗?小男孩进了大狱,第二天保不齐就缺了点小零件。
押司们个个坏的头顶冒烟,脚底流脓。
……
一手交银子,一手放人。
筐子里,以铜钱和发黑的碎银子居多,看着有些寒碜。
一年轻绿营兵不满的嘟囔:
“1两也太少了。应该要5两,他们不也得给吗?”
外委把总照着他脑门就是一掌,骂道:
“这年头能踏马的拎着水桶主动来官仓救火的人,家里头若能抄出3两现银,这扬州城跟你姓。”
“1两就是他们的极限。”
“小子,做人不能太贪心。都是扬州老乡,差不多得了。”
训完了,啪,又是一耳光。
大清绿营军官的作风,就是这么的强悍。
……
满脸通红的仓监督终于不咳了,双眼无神的盯着天空。
前天晚上,有人找他谈过了:
让他扛下这“看守不严”的黑锅,会有人照顾他的家眷。
大儿子,安排去淮安府做个小粮仓监督。小儿子,给安排个书吏。
都是好去处!
“值了!”刚一激动,他就感觉天旋地转,喉头发腥,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兵丁们连忙去府衙报信,钱粮师爷最快速度赶到。
从怀里摸出一张纸,平摊在地上。
又抓起仓监督枯瘦的手掌,蘸了血在纸上按下了一个血手印。
然后,他才站起身悲痛的宣布:
“扬平仓监督,一时懈怠,被贼兵细作钻了空子,以至3万石仓米付之一炬。此人羞愧难当,乃是急火攻心而死。”
外委把总啪啪打了个马蹄袖,单膝跪地:
“大人,小的去他家里报个丧?”
“好,尽量委婉一些。人死为大嘛。”
……
扬州官绅们很快就听到了一个震惊的消息:“钱藩台被刺杀了。”
再听着到处都在敲锣,喊救火!
立马意识到局势凶险,闭门不出。
绝不搅入这趟浑水。
这年头,明哲保身的最好方式就是保持距离!否则,风向一变,就说不清了。
知府衙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