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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太巫

路上,他又遇见了南裳。

“仙子对你笑了,我远远就看见了,看来她很喜欢你呢。”南裳羡慕地说。

“陆仙子爱每一位弟子。”苏真说。

“仙子说你什么了没有?”南裳追问。

“陆仙子说我挑选的石头很漂亮。”苏真想了想,又自嘲似地说:“它通体全绿,很是单调,也不知哪里好看了。”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

南裳温婉微笑,一双眼眸在夜色下发亮:“你还未真正踏上修道之路,所见到的老君再单调又如何呢?你可比那些自作聪明的要强得多,我刚刚听封花说,居然有人想拿一块白石头去给仙子,真是为了出风头连命都不要了,我看呐,仙子未必是在夸石头美,而是夸你的真诚。”

苏真将唇抿紧,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他最终相信了封花的话,没有选择那块白石头。

可他为何会看到白色的老君?难道说,余月正是她们口中的妖邪?

铁笼子里,被木疙瘩堵住嘴巴的青毛天尊已经醒了,它睁着眼睛,看着从溪中返回岸上的少女们,眼里闪烁着幽绿的冷光,像在诉说什么不为人知的阴谋。天尊纵然已是困兽,少女们从它身边走过时,依旧噤若寒蝉,不敢直视。

南裳倒是不怕,她已一心向道,对这等妖物自是横眉冷对,路过时还骂了声“孽种”。

苏真回到车厢。

他与疲惫和恐惧为敌,昏昏欲睡,只盼望着白天快点过去,但老君始终挂在天上,顽固地降下光亮,不让人歇息。车轮碾过起伏不定的山路,在浓淡交错的林子里行远,苏真望着窗外死寂的景色,心乱如麻。

南裳与车缘在车厢内打坐冥想,吐纳修行。

封花不知何时坐到了苏真身边,低声说:“迷途知返,你也不算太蠢。”

苏真问:“你是在帮我吗?”

封花冷笑:“你不仅自作聪明,还自作多情。”

苏真问:“真的只有邪祟才能看到白色的老君?”

“倒也未必,这世上从无必然之事,但……”

封花顿了顿,眼中再度亮起森森的光,她凑到苏真身边,沿着他的脖颈一直嗅到脸颊,“余月,你实话与我讲,你看到的老君,不会真是白色的吧?”

“不是。”苏真想了想,说。

“不是就好,不然……”

封花勾起他的下颌,说:“你身上没有妖气,又长得这么标致,的确不会是妖邪,但会不会是别的东西,可就不好说了。”

“别的东西?是什么?”苏真追根究底。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太巫身。”封花说。

“太巫身?”

“你不会连太巫身都不知道吧?”

封花见苏真一副愿闻其详的神情,这才压低了声音,继续说:“这个世上大都是正常人,但也有不少怪类,他们有的黑白颠倒,颜色不分,有的亦男亦女,性别不明,有的明明是人,非说自己是禽鸟走兽,有的明明是稚童,却说自己三世修道,并滔滔不绝地讲述‘前尘往事’,不似作伪。这些人与常人无二,再强大的修士也没法在他们身上找出和常人不一样的地方。

传说中有一生灵,无影无形,似妖似仙,名为太巫,太巫所至之处,阴阳逆乱,道崩法坏,世人便将这些怪胎以太巫命名。普通人可不会看到白色的老君,若是太巫身,倒说得通,毕竟,在他们身上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世上的太巫身很多吗?”苏真问。

“再凤毛麟角的人与物,放眼至整个西景国,都不会是少数。”封花说。

“西景国有多大?”苏真问。

“什么?”

封花听到他这个问题,眉头一皱,道:“天下之大,何处不是西景国?那是两千年前一统天下的国度,虽早已分崩离析,可这名字却保留了下来,凡人聚居之处,皆是西景国。这些历史,贩夫走卒引车卖浆之辈不知也就罢了,你也不知?”

“多谢封花姑娘指点,是我平日里疏于学习了。”苏真说。

“呵,有时候我真的分不清,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不过,如果你真是个太巫身,那能活到今天,也是个奇迹。”封花说。

“为什么?”

“因为山上的神仙们最喜欢太巫身啦,太巫身要是被他们发现,很快就会被逮住,送去老匠所,打磨成上好的兵器。”封花的语气带着冷漠的残忍。

“人能被打磨成……兵器?”

苏真更觉悚然,他原本以为这个世界除了能修行之外,和古代王朝并无两样,可他越是了解,就越感到惊悚。

“当然啦,世上赫赫有名的神兵利器符箓法宝,都是用人打造的。”封花理所当然。

苏真回想起妙严宫中紫袍杀手所使的兵刃,那时他觉得它们银亮异常,锋芒逼人,现在回想起来,心里只剩一阵阵的恶寒。

封花凑得更近,微弱的鼻息轻触苏真的面颊,声音也罕见地有些温柔:“所以,要想好好活命,千万不能让人发现了你的特殊之处。”

“我不是。”

苏真下意识摇头。

封花置若罔闻,她凑到苏真耳畔,用更轻的声音说:“总之,藏好点,可别让陆绮发现了。”

苏真瞳孔骤然一凝,寒意钢针般刺进他的脊骨,他机械般地扭过头,不可思议地盯着封花白森森的眼眸。

对视了一会儿,苏真才终于明白过来:封花也知晓陆绮的凶残,所以他说漏嘴时,她愿意帮着解围,刚刚挑选石头时,她虽话语刻薄,却是及时给出了提醒。

这个残疾的少女是真心在帮他?!

可是,她们不是都被篡改记忆了吗?封花为何还清醒着,她到底是什么人?

无数个念头在心里纠缠,抢着要挤出喉咙,与苏真对视的封花却突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说:“咯咯咯,怎么吓成这样啊,我逗你开心呢。”

封花的笑声惊吵到了南裳,南裳从冥坐中惊醒,眼中饱含怨气。

车缘怕她们又起争执,连忙宽慰了几句南裳,见她不解气,机灵一动,道:

“我给南裳姐姐讲桩趣事吧。”

“哦?”南裳来了兴致,笑道:“你这小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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