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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篇:最好的报应是喜欢

这是馆里的重要展品,损失我会照价赔偿。只是……感觉特别对不起你,好像每次遇到我,都会给你带来麻烦。”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麻烦?又是这个词!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心头,混合着苏瑜那句“报应”带来的憋屈,还有眼前这价值连城的碎片带来的眩晕感。我看着他捧着锦盒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此刻却捧着毁灭的证明。我的视线像是被那碎瓷片的寒光烫到,猛地收回,心绪混乱如麻。

“江先生,您……”我试图开口,声音却干涩得厉害。

就在这心神激荡的瞬间,我的身体再次背叛了我。我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一步,拉开点距离,脚下却不知怎么一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了一下!为了稳住身形,我的手本能地向前伸出,想要抓住什么支撑物。

旁边的工作台上,放着我刚刚调和好、准备用于修补地方志残页的一小碟乾隆御墨仿古墨汁。那墨汁乌黑浓稠,沉淀着百年的色泽。

“哐当!”

我的手肘,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那个小巧精致的白瓷墨碟上!

时间仿佛再次慢放。小小的墨碟以一个优美的弧度飞离桌面,里面浓黑如漆的墨汁如同挣脱束缚的恶龙,泼洒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致命的黑线。

目标,直指江临那身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浅米色高定西装前襟!

“噗——”

沉闷的、液体撞击织物的声音清晰得刺耳。

墨汁,如同黑色的毒液,在他胸前迅速洇开,贪婪地吞噬着那纯净的米色,转眼间便形成了一大片丑陋的、湿漉漉的墨迹。几滴墨点甚至溅到了他线条利落的下颌上。

世界,死寂。

我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血液似乎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轰然冲上头顶,脸颊烧得滚烫。指尖残留着刚才碰到墨碟边缘的冰凉触感,眼前只有那片不断扩大的、触目惊心的墨黑。

江临也彻底愣住了。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前那片迅速蔓延的墨迹,又抬眼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一种……近乎荒谬的茫然。他似乎想开口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一个字也没能发出。那捧在手里的元青花碎片锦盒,也微微倾斜着,几乎要从他手中滑落。

修复室里只剩下浓烈的松烟墨气味,以及我们两人之间那令人窒息的、死寂的沉默。

接二连三的“事故”,像无形的重锤,将我砸得晕头转向,只想缩回安全的壳里。我几乎是以一种逃离的姿态,主动申请了外派任务——去市郊一处刚发掘的明代家族墓地现场,抢救性清理一批出土的纸质文献。那地方偏远,尘土飞扬,连手机信号都时断时续,正好能隔绝一切与“江临”这个名字有关的信息。苏瑜的“报应”预言,如同诅咒般在我耳边反复回响,每一次心跳都在提醒我:远离他,必须远离。工作繁重而枯燥,却也意外地让人心静。我戴着口罩和手套,在临时搭建的工棚里,小心翼翼地将那些刚从潮湿泥土中剥离出来、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的纸页进行初步清理和固定。每一张泛黄发霉的残页,都承载着几百年前一个家族的记忆碎片。时间在这里沉淀成具体的形状,也暂时麻痹了我心头的惊悸。

任务接近尾声。最后一批需要运回馆里进行深度修复和研究的,是墓主家族一套极其珍贵的明代族谱原件。它们被装在一个特制的、内衬柔软海绵的金属保险箱里。箱子很沉,需要两个人合力才能抬上运输车。

那天下午,阳光刺眼,工地上机器轰鸣,尘土在光柱里飞舞。我和同事老张一人一边,吃力地抬着那个沉重的保险箱,一步一步挪向停在几米外的厢式货车尾门。箱子很沉,压得我手臂酸痛,汗水顺着鬓角滑落。老张在前,我在后,箱子的重心微微向后倾斜,更多的重量压在我的手上。

就在我们即将靠近货车尾板时,老张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猛地一个趔趄!

“哎哟!”他惊呼一声,手上力道骤然一松。

整个沉重的保险箱,瞬间失去了前方的支撑点,像一座小山般猛地向后朝我压来!巨大的惯性带着我向后倒去,我死死抓住箱子的提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却根本无法阻止身体失衡的趋势。

完了!箱子要砸下来了!里面的族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臂猛地从斜刺里伸了过来!那只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稳稳地托住了保险箱沉重的底部,同时另一只手有力地扶住了我摇摇欲坠的肩膀!

一股熟悉的、清冽如雪松般的气息瞬间将我包围。

我惊魂未定地抬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江临!

他怎么会在这里?!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我脑中炸开。他穿着深色的工装夹克,额前垂落几缕被汗水浸湿的黑发,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专注锐利。他此刻正全力稳住那个沉重的箱子,手臂肌肉因为用力而绷紧。

“小心!”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穿透了工地的嘈杂。

“江……江先生?”老张稳住身形,也认出了他,一脸诧异。

“正好路过,看你们需要帮手。”江临言简意赅,语气平稳,目光却牢牢锁在我身上,“没事吧?”那眼神里有关切,有探寻,还有一种让我心脏漏跳一拍的复杂情绪。

我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被他扶住的肩膀,巨大的惊愕和一种更深的恐慌攫住了我。苏瑜的声音在脑海中尖叫:报应!阴魂不散!为什么?为什么他总能精准地出现在我最狼狈的时刻?命运的恶意在此刻显得如此赤裸而狰狞。

“没…没事!谢谢!”我的声音干涩发紧,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只想立刻结束这该死的接触!“来,先把箱子抬上车。”江临似乎没察觉我的僵硬,依旧稳稳地托着箱底,示意老张搭手。老张连忙应声,上前重新抓住他那边的提手。我也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再次抓住箱子后方的提手。三个人合力,沉重的保险箱终于被抬升到与货车尾板齐平的高度。

“一、二、三……放!”

箱子稳稳地落在了货厢里。

就在我如释重负,准备彻底松开手的那一刻——也许是刚才的惊吓和用力过猛,也许是他身上那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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