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节
是无法忍受的。
她走到餐桌旁,又往果盘里添了几个果子,然后端到厨房去洗。洗着洗着,突然想起来一件事,端着洗好的果子回客厅后,便对秦定邦说道,“今天孟太太,给我打电话了。”
秦定邦回头看她,“孟太太?”
她拿起一个橘子慢慢剥开,“是,请咱们去她家吃饭。”
自打日本投降了,孟昌禄因为孟太太及时跟朱太太送了大礼,不光摆脱了罪名,还在新政府里谋了个不错的职位。只不过不再负责航运这一块了,和秦家的交集自然就少了起来。
不过以孟昌禄两口子的行事风格,他们是不会轻易放下和秦家这层关系的。所以借着过年的由头,邀请秦氏夫妇过去吃顿饭,是完全可以理解的盘算。
秦定邦和孟昌禄主要就是利益关系,很难谈得上有什么情谊可言。利来则聚,利失则散罢了。不过孟昌禄现在仍在政府,谁知道以后能派上什么用场?所以梁琇虽然没有直接答应,但也没有拒绝,只说等着秦定邦回来后,跟他商量一下时间。
“你说去不去?”梁琇走到秦定邦身边,拆下来一瓣橘子,塞进他的嘴里。
秦定邦嚼了嚼,“挺甜,你也吃。”
小熊看了不知是馋了还是好奇,也朝梁琇的橘子伸出了手。
梁琇锁起了眉,有些犹豫,“他都没牙,能吃么?”
“没事,给他一瓣,让他拿着啃吧。”秦定邦伸手从梁琇手里拆了一瓣,放进儿子手里,“今年的橘子,味道真不错。”
梁琇点了点头,也放了一瓣到自己的嘴里,“是啊,好甜,我一次可以吃几个。”
秦定邦抱着孩子坐在沙发上,正好可以烤到壁炉里的火,“孟家,去吧。家里有什么,就给他们带点过去,看看他现在忙些什么。”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梁琇又拆下来一瓣,喂给了秦定邦。
当晚,梁琇就回复了孟太太可以过去,孟太太在电话那头乐开了花。
第二天,秦定邦先把孩子送到了秦宅,之后便带着梁琇一起按照孟太太说的地址,找到了孟昌禄的家。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到孟昌禄的住处。
竟然不比公馆差,一看这气派,就能明白当年他们真没少从秦家捞好处。
孟昌禄夫妇打老远就把秦定邦和梁琇迎进了屋里,“秦先生,秦太太,过年好呀,胜利之后的第一个年呢!”
“过年好,过年好!”
过年见面,几人都是热络地说着吉祥话。
秦定邦两口子在屋里坐下之后,有上了点年纪的女佣人立即端上了茶水。一见就是伺候过大户人家的,干活麻利,没一句多余的话。
孟家现在这吃穿用度,真不是一般人家能比的。
没坐多久,孟昌禄便现宝一样,带秦定邦去看他新收的一个老物件,梁琇则和孟太太一起坐在沙发上,顺着她聊着女人家的话题。
梁琇给孟太太带了一块顶好的料子,把东西给她一看,这胖太太就笑成了一朵圆圆的绣球花。
她笑,也是真心笑。一是秦太太专门还给她带了东西,她本来就面上有光,何况这料子确实是上好的,哪怕现在她早都过上了奢华的生活,这料子,都是少见的好。
“等开春了,我就拿它做一身旗袍,有个样子我看有家小姐穿过,非常时兴。到时候我去朱太太家打麻将,那帮太太们肯定都会眼馋。”孟太太一边收着料子,一边说着她的打算。
孟太太说话总是直白,却因为不显花哨虚伪,让人觉得真实和舒坦。
这也是会说话的好本事了。
几人坐着聊了一会儿,却并没看到孟昌禄的儿子,梁琇问道,“小公子呢?”
“给送到他乡下姥姥家了,一大家子,有人跟他玩儿,老人也想孩子了。”孟太太爽朗答道。
此时,从厨房里传出来一个男子响亮的声音,好像是让人把什么递给他,梁琇不由循声望了一眼。
孟太太连忙道:“是我们从朱先生朋友家专门借的厨子。好不容易请到了秦先生和秦太太,哪能让我这手艺怠慢了二位?这厨子自然是比不过水师傅,但之前我们去那家做客,这厨子的手艺也是很不错的,所以今天就把他借过来了。”
“孟太太真是有心了。”梁琇微笑应道。
男人女人各聊各的,没觉得时间过了多久,刚才那女佣就过来恭敬地俯身,在孟太太耳边低语了一句。
孟太太随即道:“菜都齐了,咱们吃饭?秦先生秦太太先请!”
于是,几个人有礼有让地上了桌。
这一大桌子的山珍海味啊,好些都是时下上海难寻的好东西。也不知道孟家都是从哪里搞到的,如果放到一般人家,这一餐饭,恐怕够他们过个一年半载,也是绰绰有余的。
孟昌禄先举起了酒杯敬秦定邦和梁琇,“秦先生和秦太太大驾光临,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我和贱内……”
不料孟太太先听不下去了,皱着脸推了一下她男人,“哎呀可别酸了,你当你和秦先生秦太太第一次见面呢?咱这都多少年的老交情了,你连命都是人家救的,还在这拽这些酸倒牙的词儿干嘛。”
孟太太故作嗔怒地剜了孟昌禄一眼,又笑着朝秦定邦和梁琇道,“秦先生,秦太太,我们的一点心意,别客气,也别见外,吃好喝好!”
“唉,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秦先生秦太太,就像在自家一样,千万别客气。”孟昌禄连忙接着媳妇的话,又补了几句。
若按孟昌禄刚起的那几句头,还真是有些尴尬,孟太太三言两语的,就让气氛舒服了起来。之后孟太太便张罗着夹菜倒酒,一时间好不热闹。酒喝半酣时,孟太太拍了一把孟昌禄的腿,“快跟秦先生说一下冢本他们的去向。”
孟昌禄被提醒了,连忙点头道,“对,这个得跟秦先生说说。”
他放下筷子,“日本投降了后,咱走船就不用再受日伪的限制了。那冢本信助,秦先生您知道去了哪吗?”
秦定邦放下了酒杯。
“去年一入九月,就给关到了海军在浦东的集中营了。不过听说那集中营的待遇非常好,吃穿什么都不缺,就像给养起来了,就等着回日本。”
“他关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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