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节
要请,谢燕鸿小声问了颜澄,颜澄只耸耸肩:“我怎么知道......”
谢燕鸿用手肘杵了杵颜澄,颜澄会意,找了个话头,说起那日的马球赛:“小孙你进了几球......哎哟,你踩我做什么......”
谢燕鸿干笑两声,收回脚,孙晔庭尴尬一笑,不说话了。
“你哪壶不开提哪壶,小孙没进球......”谢燕鸿小声骂道。
颜澄嘀咕道:“我又没看,哪里知道......”
金银酒器随着潺潺的流水飘动,时不时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玉脂今日也是一身红裙,打扮得艳光四射,伸手一指,娇声说道:“那一盏是奴亲手酿的青梅酒,殿下可要尝尝?”
太子颔首,玉脂起身要去拿,太子却按住不让她起身,只朝孙晔庭道:“晔庭可愿替孤拿一盏来。”
孙晔庭自然不会回绝,起身去拿。那一盏酒徐徐顺水而流,并不好拿。按理说,应该是随侍在旁的丫头小厮去取,但在场的都没有笨人,见太子不待见孙晔庭,就都没有动手。水边湿滑,孙晔庭伸手去够,没够着,拿一盏酒又顺水而下了,他又要去追,窘迫得耳根都红了。
有乐妓嬉笑着伸手,撩起一点水花,溅湿孙晔庭的袍角。
谢燕鸿看着不像样,朝玉脂那儿看了一眼,玉脂接住了他的眼风,起身朝太子道:“还是奴去取吧,没的让小伯爷湿了衣裳。”
太子只不说话,玉脂干笑两声,又坐下了,微不可见地朝谢燕鸿摇摇头。
眼看着孙晔庭差点不小心一脚踏进水里,堂堂一个伯府少爷,居然在这样的场合让人看笑话。谢燕鸿忍不得了,要站起来说话,颜澄一把拽住他,朝他皱着眉摇头。
谢燕鸿又坐下了,看了看,又觉得实在忍不了。
从小到大,孙晔庭是最最安静的。一群勋爵子弟里,颜澄的娘是敬阳公主,御花园是他的后花园,谢燕鸿的爹谢韬是开国功臣,他娘是先皇后的闺中密友,一个个数下来,也就数孙晔庭家里最不显。一群人里,往往有那么一个人,像盛光下的影子,孙晔庭就是这个影子,他似乎也甘当这个影子,从不出头。
但无论如何,也不是这么被当众折辱的理由。
谢燕鸿甩开颜澄的手,一下站起来,但太子没留意他,太子被这时进来的另一个人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好热闹。”荣王说道。
没想到荣王会来,在座的都愣了,匆忙行礼。
荣王不请自来,守门的人不敢硬拦,跪着不住告罪,太子面色不虞,但他常年都是亲和温文的模样,这时候也能勉强扯出个笑来。
荣王说:“听小孙说,皇兄在此摆宴,来凑个热闹。”
话音刚落,孙晔庭就忍不住往后缩了缩,但太子如利箭一样的目光还是射向了他。
荣王又问孙晔庭为何立在水边,孙晔庭低着头,回答道:“替太子殿下取一盏青梅酒。”荣王习武,眼疾手快,弯下腰去,一下便在淙淙流水之中稳稳截住了那盏酒,交给小丫头,捧到太子殿下的案前。
太子却也不喝,一时之间,无人讲话,只听得见流水潺潺,好不尴尬。谢燕鸿与颜澄二人眼观鼻鼻观心,只要不是个傻子,就知道这会儿掺和不得。
荣王朗声笑道:“既然没有我的座,就也不叨扰皇兄了。小孙今天原本是要应我的约,却被皇兄叫走。皇兄这儿既已这样热闹,那小孙便与我回去对饮吧。”
他来得快,走得也快。
谢燕鸿皱着眉,看着孙晔庭跟着荣王走了。太子面上还持得住,但眼神却明显阴沉下来了。谢燕鸿这才回过味儿来,怪道之前孙晔庭能知道谢月鹭在御前得了夸奖,原来是因为他与荣王走得近,今日太子不待见他,应该也是因为这个。
勋爵功臣人家,怕遭圣人记恨,不敢站队,小辈来往起来就方便得多。但他们往后都是要承爵的,孙晔庭和荣王走得近,也就等于整个孙家绑在荣王身上了,这也是为什么谢韬拘着谢燕鸿,不许他出去瞎玩。
走了一个孙晔庭,太子说到底也不是十分在意,不过是争一口气。接下来的时间里,丝竹管弦接着演奏,冰水里浸过的时鲜瓜果流水般地上,谢燕鸿却食不知味。
颜澄向来粗疏,安慰道:“他们争他们的,咱们要好不就得了,过两日约小孙出来饮酒。”
谢燕鸿也懒得和他说,多饮了两盏酒,面上浮起潮红,想要回家了。太子却不放人,不住地和他们谈笑风生,像是在和荣王较劲似的,势要将他们两家拉上自己那条船。
谢燕鸿都把自己亲爹拉出来了,太子还不肯罢休:“侯爷也操心太过了,你都将近十七,若是寻常人家,都结亲了。”
颜澄被一个胡姬灌得七荤八素,满面潮红,拽着谢燕鸿,要他继续喝。谢燕鸿恨铁不成钢,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他一脚,踩得他大叫一声,逗得劝酒的胡姬咯咯地笑。
眼看着颜澄是靠不住了,谢燕鸿回头瞥了一眼不存在似的长宁。
就这一眼,却被太子留意到了。太子也正喝到兴头上,顺着谢燕鸿的目光看过去,扬声说道:“这就是那日射杀猛兽的壮士吗?”
也不知是哪个多嘴媚上的人多说了几句,让长宁在太子这儿挂了号。太子素来喜欢作出贤德样子来邀买人心,当下就要让人给长宁加一席。谢燕鸿生怕长宁当场给太子没脸,悄悄地伸手,拉住长宁的衣服下摆,轻轻扯一扯。
长宁看他一眼,在太子加的那一席上坐下了。
也不见礼,算是犯上了,只是大家都喝得脸酣耳热,没人计较,就这么放过去了。谢燕鸿松了口气,他看了一眼快要醉死过去的颜澄,无言以对,干脆挪了挪屁股,挨着长宁坐,附耳过去小声说道:“太子让你干什么,你就应付过去,千万不能甩脸子,知道不?”
长宁感觉到一股酒气伴着热气熏到脸上来,歪了歪头躲开。见状,谢燕鸿撇了撇嘴,嘀咕了一句“不识好人心”,侧过一点身子,不理他了。
官场上,最易拉近关系的,要么就是共同的利益,要么就是酒色。太子今日既在桃花洞摆宴,就没想着光喝酒。美艳的胡姬,柔婉的乐妓,簇拥着这些少年公子们,不住地劝酒。青春慕少艾,他们中大多数家里都是管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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