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这一夜,有很多人,失了……
李儒失了眠。
本来,他是故意不睡的。
生生熬到隔壁房间的董媛与小玉都睡踏实了之后,李儒才蹑手蹑脚地起了床。
他拎起个早就备好的食篮,灯笼也不敢打,溜到了他书房所在的那个院子。
那院中,有一池塘,池塘边上,是座假山,
假山之下,是他李文优最大的秘密……
李儒轻车熟路地走到那假山边,趁着月色,摸进了假山之下的那处狭隘缝隙之内。
李儒在黑暗里摸索前行,默默想着心事,
我,李儒,大汉郎中令,国相董卓的女婿。
这一切,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出身寒门。
我能在这士阀林立的大汉,位列九卿。凭的是什么?
是皇帝的恩宠?是董卓的恩赐?
切……
我李儒靠的,是我自己!
我靠的,是我的审时度势,我的见微知著,还有,我敢赌!
人这一生哪,不就是一场场的赌局么?
哪一次,你不得看准了时机,倾尽了所有,去以小博大,去因势利导,去乘势而起?
幼年,我卖了族田,才换来了进入太学的机会,
青年,我卖了祖宅,倾家荡产,才从那灵帝手中,买来了入朝为官的资格,
去年,董卓入京,
我第一个跳出来投靠他,甚至……我娶了他女儿,以表忠心!
所以,
我李儒能有今天,靠的就是,这份毒辣的眼光,和孤掷一注的决心。
我,
连自己都可以作为投机的筹码,
你们,
谁有得起这份狠劲?
世人皆以为,我李儒是董卓养的一条狗。他们以为,我李儒能有今天,是因为娶了董卓的女儿,靠的是吃软饭、是拍马屁……
这帮蠢材,又怎会明白?
这世事变幻、风云际会的背后,我李儒,才是那个看穿了一切表象,每一次都赌对了方向的,投机之王?
而眼下……
李儒的嘴角微微上扬,
我手里拿着的筹码,这世上,又有谁能猜得到?
想想我李儒,在不久地将来,即将亲手操盘的那一局,
以天下为棋局,以天子为诱饵,以诸侯为棋子的游戏……
我便忍不住的血液沸腾,精神亢奋!
爽!
真,特么,爽!
李儒带着便是这般愉悦地心情,推开暗室的门,走了进去……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良久,
一声极其压抑又极其痛苦的嚎叫,从暗室中,传了出来……
那声音在静谧的夜里,幽幽地传播了出去,
令人,
不寒而栗!
仿佛,
有嗜血的凶兽藏于那暗室内,正待,择人而噬……
……
这一夜,
虎牢关外,
孙坚,失了眠。
他手执油灯,趴在地图上看了又看,
最终,目光锁定在了某个城池之上,久久不愿离开。
那个城池,名叫鲁阳。
良久,
孙坚吹灭了油灯,掀开营帐走了出去,远远地望着视野尽头的那座雄关。
夜凉如水,
他的内心却如点燃了的柴火一般,有股子火焰,在不住地升腾。
身后,
是连绵不绝的关东联军营地,那些稍大些的帐篷,都是前来讨董的各路诸侯所在的地方。
此刻,那些帐篷大多还亮着灯,有人在行酒令,有人在耍酒疯,有人在大声吼叫着,还有人……竟然不知从何处请了歌姬过来,在看舞听曲儿?
种种嘈杂的声音在背后汇聚着,逐渐糅杂成了一条浑浊地大河,向着孙坚,迅猛扑来!
那混乱的声音传进了孙坚的耳朵里,
恰如冰冷的河水拍打在身上,
一点点地,一点点地,在浇灭他那心中的那团火焰!
“啊……”
孙坚紧握着双拳,壮怀激烈,仰天长啸!
为什么,
我孙文台为了匡扶这汉室,听从袁绍的号召,不辞迢迢千里,从长沙率军前来,
如今,
寸功未立,却已然是落得了这粮草将尽,无以为继的田地?
为什么,
我看你们这些诸侯们,日日纵酒、夜夜笙歌,却无一人,再愿意去攻打那董卓,去拿下那区区一个虎牢关?
为什么,
那奸贼华雄武力不俗,那小人吕布却更加武力逆天?而我联军之中,二十余万的大军,论单打独斗,竟无一人可与之匹敌?
我,好恨!
“文台,你怎得一人在此?”
程普从身后走了过来,
“刚才,又是何故,纵声长啸?”
这程普,乃是在孙坚尚未发迹之时,便追随了他的旧将,时至今日,已隐隐然是孙坚麾下第一大将,与那黄盖、韩当、祖茂三人,并称孙坚麾下“四大战将”。
“哎,德谋,我今夜看那地图,想到了一个破解眼下战局的良策,”
孙坚见是自己的心腹程普,便也没有什么隐瞒,
“可是,想要实施此良策,却需要有足够的粮草。而我们军中,粮草却已经要用完,马上就要无以为继了……”
“想我孙坚,自去年响应这联军的号召,领兵八千从长沙出发,至今,已将近一年了。”
“寸功未建,却空空耗尽了粮草,便是连兵士,也只有不足六千人了。”
“这般有心杀贼,无力为继的痛苦。德谋,你可能体会?”
“唔……”
程普皱眉思索了一番,说道,
“文台,你所说的良策,可否向我透露一二?”
“当然可以啊。”
孙坚扬手,
“德谋,这边请。”
片刻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