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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说,薄冰在她的盔甲上蔓延,让每一次腾挪都变得更困难。金铁相撞,佩剑被击飞,铿一声插进远处的树干中嗡鸣不止。她在泥地中滚动着躲过又一次踩踏,看着萨尔塔纳高高举起长剑,剑尖蔓延出锋锐的薄冰,将她挣扎的余地封死。她的余光瞥见那家伙依旧捧着半只兔子,安静地看着这一切。萨尔塔纳狞笑着重重挥下去。
血花飞溅,阿伦的脸庞沉静依旧。他慢慢转动剑刃,直到在团长胸口搅动出空腔,然后才抽回长剑,用锐利眼神打量着自己狼狈的学徒。
“还能站起来吗?”他用披风擦拭着长剑上的血迹。玛查苦笑了一下,从泥泞落叶中起身,拍拍葡萄脑袋翻身上马,居高临下看着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秩序骑士团成员。“介意天狼星带走这孩子吗?”
卢瑟合上嘴,神情复杂地看了地上的尸首,摇了摇头。“请便。”
“谢谢。”她点点头,看向站起来的野人。后者正紧紧盯着试图拱起主人尸首的马匹。她拧拧眉毛,从马鞍上的袋子里掏出一块熏肉,腌制的香料味道很快吸引来了注意。
果然还是个小崽子。
她指了指自己和树林外的方向,又晃了晃手里的肉。对方歪过头停顿了几秒,把兔子放下往这边走了两步,想了想又回去拿上了兔子。
“饿不着你。”玛查没好气地说,把肉干丢给对方,弯腰把他拽上马。感受到身下马匹的一僵。
“莱昂·艾尔·庄森。”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林间微风中显得幽深空洞,仿佛某种更高意志的回音。“这将成为你的名字,你的冠冕,你的诅咒。”
那双绿眼睛毫无波澜地盯着她,就算理解了什么含义,他也没有表现出来。
“坐稳了,第一次上马的菜鸟屁股颠成四瓣是正常操作。”她单臂绕过这家伙的腰身,扯紧缰绳。身后传来卢瑟的声音。“玛查爵士,下次见面我改如何称呼您?”
玛查笑了笑。“天狼星的玛查领主,卢瑟爵士。”“感觉如何?”玛查轻声说。共乘一骑多少妨碍了她的视野,尽管女骑士比寻常的青年更挺拔,也不过堪堪到莱昂的肩头。幸好她和葡萄的默契不至于被这点阻碍破坏。
“坦诚地说,我有些意外。”阿伦和她并肩前行,他的手始终按在剑上。他显然对一个密林深处的野蛮人有所警惕,一般人很容易把他的沉默当做默许,就像萨尔塔纳一样。
“我问的是另一件事,谋杀领主的感觉如何?”
“我的誓言仅对我的职责本身。”
男孩耳朵动了动,瞄了眼这两个说着奇特语言的人。确定他们不是在咆哮或饥饿后,他在剩下的兔子和肉干间犹豫了会儿,埋下头啃了一口已经冷却的内脏。
干肉看起来能放很久,兔子明天可就要坏了。
“他很信任你。”玛查感受着林间潮湿的微风掠过脸颊。“他一直觉得忠诚是忠诚者既定不变的某种技艺。”
“那我对此深表遗憾。在我年轻时,萨尔塔纳的野心还没有被他的傲慢遮掩,我们曾对彼此发过誓,用一把匕首刺血,但先收回手的并不是我。”
“……我没听你说过这些。”
“有些故事并不那么适合被提起,特别是你已经知道更残酷的几个后。每个人都曾经年轻过,即使你父亲也是如此。但这不代表他的错误能被原谅。”
“所以你决定当个纠正者吗,是今天,而不是六年前,或者更早的日子?”女骑士的声音变得柔和而嘶哑,让莱昂有点不舒服地绷直脊背。
“是。”阿伦回答。
莱昂发觉女人牵着缰绳的手指已经攥得青白。微妙的气氛令他的金发微微炸起,喉咙里咯咯作响,他拱起背,以一个不美观却有助于发力的姿势伏在马头上。
林子很密,足够他隐藏身形,野兽的肉闻起来不如他血糊糊手里的肉干美味,但填饱肚子绰绰有余。也许他现在就该逃跑。
但他犹豫了。也许是那么紧密地贴着他脊背的甲片,泛着令人着迷的光芒,像流过手指的小溪那样让他惬意。这种干净的水源在森林中需要搏杀才能占有。多少次他伸出头畅饮,双手上的血把清水染得浑浊。
还有他们的剑,看起来锋利而致命,却不像野兽的钩爪锯牙一样错乱丑陋,规则流畅的曲线让滴下的血都变得赏心悦目,仿佛偶尔渗进林间的日光。更重要的,他们不被本能和敌意所主宰,他们叫他莱昂。尽管听不懂他们的语言,但那个雌性的眼神和放缓的声调让他知道这是给自己的。
野兽不需要名字,但密林中的生活让他不会拒绝任何东西。这个音节给他一种毛茸茸的感觉,像他胡乱剥下来的皮毛。它们很舒服,可惜总是很快就腐坏了。
于是莱昂决定再等一会儿,这不会有什么损失。
“这就是你的裁断吗,他的罪恶直到今时今日才令人不可容忍?”莱昂觉得这声音像是穿过林木的微风,夹杂着些许腥味儿,向猎物们宣告天敌的来袭。他扭了扭身子,想回头看雌性的神情。
骑士轻轻呼出一口气,那双眼睛流露出的疲惫使他与真实年龄更相称了。“你觉得你是天狼星中第一位憎恨父亲的子嗣吗?”
莱昂说不出是不是失望地看到她面容平静。她扭头看向林木投下的阴影,仿佛专心致志观察着里面的细微响动。
“天狼星繁衍了很多代巨兽,比你想得更早,历史甚至可以追溯至骑士团尚不存在时。在刚知晓一切时,我和你一般愤怒,但比不上萨尔塔纳……他那时候失去了很多,决心报复,也决心带来一个更好的时代。”
“一个人很难不被这种决心打动,我受他的信念吸引,发誓追随左右,直到理想成真。我第一次破誓正是对我的导师,也是他的父亲拔剑。”
“他很糟糕,做了很多与骑士誓言相悖的事,但比起萨尔塔纳后来的行径仍是可以想象的。到最后,他不愿对子嗣拔剑,倒在自己的血中对我们说了最后一句话。”
阿伦的声音如布道者般低沉且直指人心:“‘该你们了。’”
“你也许觉得,我在六年前违誓了,我并不反驳。这些年的所见已经让我倦于再自称为骑士。我看到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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