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节
他话音刚落,便听到有人上了楼梯,沿着走廊一路过来。
“四弟。”
来者年近不惑,穿了身杭绸的圆领袍,手里捧着几本厚厚的账侧。明明槅扇开着,却仍是谨慎地敲了敲门,站在门外并不进来。
许绍元循声看过去,微微笑了笑:“二哥,怎么不进来?”
那人诶了声,不自觉地微微哈了哈腰,才跨进门去,走到许、李二人面前,恭恭敬敬给李得琳施礼。
李得琳忙起身还礼:“许二哥莫要客气,我和许四熟得很。”
许二似乎并没有因这句话就少了半点恭敬,微微佝着背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许绍元翻账本的时候,他就在一旁站着。许绍元问什么,他就答什么,一句不多说,一句不少道。
李得琳瞅瞅许四,再瞧瞧许二,觉得与其说这两人是兄弟,倒不如说像主仆。
当年许四还在国子监的时候,他是见过许二的,许二当年可不是如今这个样子。也不知许四家里究竟发生过什么,竟把人变得这么俯首帖耳了。
作者有话说:
嗯嗯,下章相见~
6.16早改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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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出去玩
◎许绍元却看得眉眼弯弯,沉声笑出来,干脆把书放到一边,专心看她。◎
许绍元看账看得迅速, 只核了几个数便放到一边。几本账册眨眼就看完了。
许二便将几本账册收拢到一处,默默退出去。
李得琳侧耳听着楼梯上的脚步声,待许二下了楼才探了身问许绍元。
“你们家这是怎么回事?”堂兄弟俩瞧着这么奇怪。
许绍元淡然一笑:“你特地从通政司跑出来, 就为了问这?我看你时辰有限, 还是说说你自己吧。做了左通政,感觉如何?”
李得琳嗤笑了声,摆摆手:“罢了罢了,你不说就算了,我是想跟你说个事的。”他走过去将槅扇阖上,才又走回来。
“以前我是不知道,现在做了这个左通政, 经手的折子多了,我才发现点门道。据我观察, 刘阁老虽然和太子有师徒之谊,但他和太子,可能不是一条心……说得再难听点儿, 刘阁老还有些阳奉阴违。你说这两个人, 一个重用你,一个提拔你, 你现在入了内阁, 虽是刘阁老的举荐,却也是因为你是太子的人。那他俩要是哪天闹翻了, 你到底站哪边?”
许绍元望着窗外的河堤, 半晌没有回答, 指尖一下一下地敲着禅椅的扶手, 李得琳也不知他是在想他的问话还是已经走神了。
河堤上人来人往, 有个戴唐巾的少年在街对面停住了脚步, 身后跟着个丫鬟。这少年一身圆领青袍,身姿挺拔,一双水漾的眼睛清灵夺目,立在人群之中,芝兰玉树,显眼得很。他微微仰起头打量铺子的门面,唐巾的一根飘带依着纤白的脖颈垂落到肩上。片刻之后,他似乎是确认找对了地方,这才又四下望了望,朝着铺子走过来。
李得琳此时已经确定许绍元在想别的事,便敲了敲他的茶几:“你倒是说说看,那俩人你到底向着哪边?”
“……要不咱们改天再聊吧,我今日有约了。”许绍远笑道。
李得琳气得猛咽了口茶:“我这屁股还没坐热呢,你就要赶人了?”
“实在抱歉,我也不知你今日会来,不如过两日咱们再约?”
李得琳瞪着眼睛刚要说话,槅扇被人敲响了。
“四爷,楼下有位姓申的公子说求见许先生。小的问他是哪位许先生,他就给了小的一张字条,小的看好像是您的字,要不给您瞧瞧?”
“不必看了,是找我的。请他在楼下稍等片刻。”许绍元回了声,便转而看向李得琳。
李得琳气不打一处来:“什么姓深的、姓浅的,让他在楼下等着不就得了,我都不知道你还有这么要紧的朋友......他一来,我就得走?”
之前那个申通事就是个吃里扒外、攀高枝的,他现在对姓“申”的全没有好印象。
“那孩子出来一趟不易,不好让他等着。你不是一直想去听城南那家清吟小班的竹笙唱曲吗?过些日子我请你去聚福楼,把她也请来,如何?”
李得琳本想说休拿这个敷衍他,但一想到他因囊中羞涩而老也请不起的竹笙,便只说了句:“……那我来定日子。”
许绍元赔着笑脸,亲自送李得琳出了后门,这才让人请楼下的年轻人上楼来。
青岚方才在楼下浏览铺子里的货品,虽然那些摆在外面给客人看的大多并不贵重,可是一件件设计考究、工艺精湛,没有一个廉价的,到铺子里买东西的客人络绎不绝,想来这间铺子盈利颇丰,也不知这样的铺子许家有几间。那位许先生行事虽不张扬,却极有底气,想来是颇有些家底的。
她跟着铺子的掌柜上了楼,见走廊这一侧是一个大房间,门敞着,掌柜请她进去。
这屋子四四方方,朝河堤的一侧有窗,离窗不远摆了一张红木茶几,两侧各一张红木禅椅,另一侧摆了张紫檀木马蹄腿的八仙桌,围了几只方凳。靠墙还立着两只红木双层亮铬柜。
原本她是有些忐忑的,毕竟她和许先生相交不深,他既然管着生意应当也很忙,当初留字条给她也不知是不是单纯的客气。
她站到门口一望,屋里只一人。那人生得伟岸,肩膀平整宽阔,一身石青色夏布直裰,竹冠束着发。他坐在一把禅椅上,正微倾着身子沏茶,雾气氤氲了一张清俊的面孔。
他抬头见她立在门口,向她和煦地一笑:“进来坐。”
他也没起身,只笑着指了指对面的禅椅,倒好像是请熟人进来聊天似的。
青岚让纤竹留在门口,自己走进去,见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将茶盏放到她面前,卷过来一阵茶香氤氲。
“小生搬到京师来了,特来拜访先生,不知先生一向可好?”她向他行了个礼。许先生还是老样子,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