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一章 林某为生民立命,开万世太平
道降下的惩戒,朝廷需尽心尽力修建祠庙,不得干涉其中,并要引导黎民虔心礼佛拜仙,一同弥补人皇失德的过错,获得天道谅解。”
“这……”
殿中众人蓦的瞪大了眼睛。
要知道在从前,所谓仙祠佛庙,皆是淫祀淫祠,但凡被府衙发现,全都是要拔除的,修行弟子进入神州,更是要在当地土地庙记名,一言一行皆受朝官管制。
正因如此,神朝百姓才有了与修士平齐的心气。
哪怕如此,邪修害人的事迹仍旧屡禁不止,更有仙家为了突破,不择手段的攫取皇气,这也是朝廷创立斩妖司的初衷。
若要按真佛这意思去办,那往后的人间,还能算得上是百姓的人间吗?
“合理。”
林书涯沉吟一瞬,点了点头:“仙庭神朝共治人间,乃是不变的惯例,本该如此。”
闻言,欢喜真佛脸上涌现几分满意,再竖起一根手指:“其二,朝廷罪孽未消,往后在四洲行事,需先上禀仙祠佛庙,经由仙庭允准,不可擅作主张。”
这次,就连林书涯也是抿了抿唇,瞳孔闪烁不定。
若是答应了此条,那连仙庭神朝共治人间的遮羞布都没了,从此这红尘之事,全由仙庭说了算。
但……至少人还活着,总比这浮尸遍野的天下看着要让人顺心一些。
他有些艰难的咽了咽喉咙:“好。”
“其三,解散仙部,其下乱党尽数收入两教,受仙佛洗礼,辅佐仙庭普渡人间,天下皇气的分配调动,亦交由仙庭代为执掌。”
欢喜真佛慢悠悠的站起身子,居高临下的俯瞰着那瘦弱的中年。
底线这东西,仿佛只要打破了一次,就再也不存在了。
林书涯抬眸看去,神情有些挣扎。
其实这才是两教真正想要的东西,对方若是不提,反而不像是要放过这偌大的红尘。
“最后,尽快让太子登基,新皇需携上下朝官,登山礼拜仙佛,一年四祭,以体现弥补人间罪孽的虔诚之心。”
欢喜真佛轻轻扫了这中年一眼:“至于你,可代表仙庭,留在新皇身旁,起教诲督办之责,莫要让他再重蹈先皇覆辙。”
浑厚的话音在仙部中回荡,三言两语间,仍旧身处皇城之中的那个男人,便已经成了先皇。
“呼。”
林书涯眼底的挣扎渐渐褪去。
为了这红尘,他可以付出一切,哪怕遭受暂时的骂名,但相较于万世的太平,这又算得了什么。
这场谈判,终究是要有个人来做出决定的。
而此刻,自己肩负着整个人间。
他身形略微颤抖的站了起来,深吸一口气,俯身拱手,朝着对方施了一礼:“书涯谨遵仙庭法旨。”
欢喜真佛伸出宽大手掌,轻轻放在了他的头顶上。
“现在,该谈谈正事了。”
想要知道那位无道的昏君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这位常伴在其左右的近臣,无疑是最清楚不过的。
“林书涯,你该死!”
就在这时,殿外响起一声暴喝。
倩影踏空而来,手持皇气长槊,顾离脸色凶狠,直直的捅向了那道消瘦身影。
比肩二品修士的恐怖气息在皇城中迸发开来,呼啸声近乎撕裂旁人的耳膜。
林书涯犹如雕塑一般,仍旧维持着拱手行礼的动作。
他仿佛看不见侧面刺来的长槊,腰间的白玉牌剧烈晃动,本可以借由此物镇压顾离身上的那滔天的皇气,林书涯却选择了什么都不做。
就如先前定下的,天下皇气的调动,皆要通过仙庭的允准,这是仙佛之物,他又怎能擅用。
“……”
皇气长槊在佛光中如雪般消融,顾离猛地坠落在地,即便奋力挣扎,也始终逃不出那佛光的束缚。
欢喜真佛甚至都懒得多看她一眼,只是静静注视着林书涯,随后发出了一道浑厚的长笑,对他这举动满意到了极点。
“不错,不错,此位合该是你的。”
“说罢,那位暴君到底想做什么?”
“他……”林书涯抬起头来,在先前,他已经给过了那男人一次机会,是对方选择了放弃,选择了继续当一头癫狂的畜生。
现在终于有人来除掉这头食人猛虎,对天下红尘而言,这是一件好事。
“欲要以神朝历代积蓄,行那绝天地通之事。”
“何谓绝天地通?”欢喜真佛突然眼皮发跳,光是听着这几个字,便感觉到了一抹心悸。
“无论仙佛,皆跻身于天道这庞然大物之中,他要用皇气彻底将天道与红尘隔绝,令世间再无仙佛。”林书涯朝着庭院方向看去,无视了周遭众人恨不得生吞自己骨肉的凶恶眼神。
“……”
欢喜真佛瞬间色变。
所有人都知道神朝屹立漫长岁月,必然藏有旁人不知晓的手段。
但从未有人想过,这底蕴竟是丰厚到了如此骇人的地步。
片刻后,欢喜真佛重新看向了眼前这位中年,眼眸微眯:“既然你敢与老僧相谈,想必是有什么解决的法子?”
殿内重新陷入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
林书涯脸上多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他抬起头来,认真看向这位真佛:“有。”
若非自己先知先觉,早有了准备,又如何能替人间换来这万世的太平。
旁人的不理解,也会因为此举,化作自己留于青史的美名。
他靠着这具凡人躯壳,终究是将整个神朝给拽了回来。
欢喜真佛深深的注视着林书涯,良久后,同样露出笑容:“那就好。”
这场人间与仙庭的谈判逐渐来到了尾声。
仙部衙门外,灰蒙蒙的天际显出了鱼肚白。
一道旨意很快便从深宫中传遍了街道巷尾。
朝廷收复四洲之地,举国欢庆,三日不休,太子携满朝文武,浩浩荡荡的前往皇陵,祭祀先祖,同谢苍天垂青。
原本惶惶不可终日的百姓们,有些茫然的汇聚上了长街。
朝廷令他们欢庆,他们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