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你此前很嚣张?

“那位不避艰险,孤身而来,又孤身而返的少年英雄,也将惨死在张梓城中。”

“局势已如烈火烹油,每过一个时辰,形势都会变得更加不利于你,可你什么都做不了。”

“够了!”皇甫韵呵斥着打断了她:“萧郡主,收起你乱人心境的手段吧!”

“来人,先把她带下去。”

“是!”

剑侍躬身,正要来请,沉默的周彻却开口了:“不用,给我将舆图拿来。”

皇甫韵看了他一眼。

局势风雷,周彻沉默,却很平静。

她立即让人将舆图送来——

周彻持笔,在舆图上勾画着什么,专注平静到了极点。

外界一切声音,都没法对他形成干扰。

皇甫韵、张伯玉先后离开。

皇甫韵没有带走萧焉枝——既然周彻让她留下。

萧焉枝发现自己的语言攻势起不了任何作用时,也放弃了。

她先是坐到对面,注视着周彻。

发现这个男人全神贯注于舆图中,陷入了深层次的思考。

大军作战,到对决的那一刻,只有两拨人马互相厮杀,似乎是这世间最为残暴无脑的事。

但潜藏在战争后面的人力调度、行进时间、作战安排等等,是极考验军事主官脑力和体力的。

稍有一处疏忽,便有可能全军覆没。

譬如你安排一路人马引诱,一路人马绕后策应……这绕后的人得安排多少?如何行进?几时赶到?

时间一错过,钓鱼就成了喂鱼。

而在做这些决断时,往往还面对种种因素:胜时尚可,心态还能稳住;一旦弱势时,心安定不下来,慌张之下做出的决策,是要送命的。

故有云‘胸有惊雷,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

所谓平湖,又何止在面上呢?

他倒是个天生能打仗的……萧焉枝移步至前,直接观看周彻作图。

周彻没有驱逐她,说明他不打算对自己隐瞒。

看来自己接下来几天都将被禁足……有这样的预感后,这个女人也安静了下来。

啪!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这股宁静被打破。

周彻将笔搁下,抬起头来,眼中光芒锐利:“你此前很嚣张?”

让他这眼神一瞧,如冰封雪凝的心,竟不由一慌。

长腿一挪,玉步后移:“我没有!”

——腊月二十二,晨时,从南往北的紫镇东赶到了天井关。

赵远图知道这个少年,亲自见到了他:“你就回来了?”

“是,我已经见到了六殿下。”紫镇东点头,没有透露过多,只是要求对方给自己换马。

“我替你备好了三匹马。”赵远图道:“你应当先做休息,再上路。”

“不了。”紫镇东摇头:“军情如火,耽误不得。”

“张梓城外有重兵,哪怕你手段再了得,也挡不住人困马乏!”

赵远图力劝之下,紫镇东才答应休息一会儿。

睡不到一个时辰,他翻身而起,第一时间去寻赵远图:“秦将军那可有消息传回?”

“没有。”赵远图摇头,道:“大军行进哪里跟得上你?哪怕秦将军骑兵突往,渡那些溪流前也要歇息,否则军士哪有力气厮杀?”

“我知道了。”

紫镇东点头,翻身上马。

“就走吗?”赵远图惊问道。

“是。”

少年打马,继续往北。

——同一时间,张梓城下。

因张梓城南边水网密布之故,叛军驻守在此的人并不多。

秦度赶来时,叛军还在扎营。

“将军,叛军在前!”

探路哨骑最先发现。

秦度喝道:“冲便是!”

六百骑如狂风席卷,压向叛军。

叛军虽势甚众,但杂了许多乌合之众,被秦度用战马一冲,立如波倒,往两边压去。

就在秦度以为自己能借此进城时,前方出现了一帮人。

他们披着牛皮甲,拄着风木盾,穿着毛靴,杂色的牛羊毛裹在肩脖位置,眼中闪着嗜血的光。

异族雇军!

他们的牛羊毛不是为了装饰,而是减缓箭矢的冲击力。

在牛羊毛下面,还搭配一层细密的轻甲。

所谓风木,是指在草原中自然风干的木头。

这种木头很轻,但质地坚硬,再过上两层滚油,刀砍难入。

只有这样充实的装备,才能支撑他们在并州这凶残之地刀口舔血。

这支雇军约有三百余人,领头的是个汉胡混血的中年男子,名为胡向。

秦度常年在边地,没少和这些人打交道。

平日里,他手握边营,见着雇军必是鼓声一吹,而后以多打少的欺过去。

胡向后来学的很识相,不敢接针对汉人的单子……至少在秦度面前,是如此表现的。

可今日不同了,秦度人少,而对方却背依大势。

看到秦度,胡向嘴角一咧:“秦将军,有些日子没见了,听说您升了官。”

“既然官做的更大了,何必以尊贵的身份,来冒这样的风险呢?”

“你从叛军,便是取死!”

秦度喝了一声,骤马压了过来。

所部轰然,狠狠撞了上去。

胡向大叫:“不准退!”

这帮雇军勇气比起先前的叛军强了许多,面对冲锋的战马,他们将风木盾拄在身前,用肩膀抵住。

一层又一层,就像沙漠中相连抓地的沙棘树。

砰!

一接触,还是有数十人连人带盾被撞飞。

冲锋的战马,威力实在太足了!

几乎是一瞬间,地上横躺五六十人。

一个个面色凶悍的雇军,已是淌血难起。

冲锋见效,但战马的速度也被迫缓和了下来。

在这批雇军背后,如雨箭矢爆发,向秦度覆来。

战声沛然!

城楼上亦被惊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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