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计中计!汝南王!
队伍整齐,甲光森寒,沉默无声,却步步封锁,寸步不让。
城门就在不远处。
再过两条街——
他就可以回到汝南,再装作从未踏出一步。
而他若能退回去,大局未定,他便仍是王。
……
一念之差,生死之分。
可,就在此刻。
汝南王忽然睁眼,眉头深皱,眼神锋利如刀。
“不对。”
他猛然坐直。
“这条路线,是我亲自选定。”
“除了我——只告诉了一个人。”
“怎么会……暴露?”
他猛地回忆起整个路线安排。
那是三段式分流、暗线接应、临时改点,每一环都只交由一人知晓——
墨染。
他的贴身女官,自小伴随左右。
忠心耿耿,从不妄语。
他从不曾怀疑过她。
直到此刻。
他的目光缓缓落向对面那女子——墨染。
那女子正掀起帘角,看向外头火光,面色平静无波。
“是你?”
他声音低哑,如一柄锈剑割过喉咙。
墨染闻言,轻轻放下帘子。
再抬头时,脸上依旧带着那抹安静的笑意。
只是那笑里,已无旧日温顺,唯余一抹嘲讽的清冷。
“王爷。”
她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如旧,却句句刀锋。
“总算想到了?”
“不错。”
“婢女,确是康王的人。”
“而康王殿下——”
“乃是陛下之人。”
轰——!
一句话。
仿佛惊雷劈在汝南王脑中!
他怔在当场,脸色骤变,嘴唇哆嗦,竟说不出话来!
“你说什么?”
“你……你是康王的人?”
“康王……也是陛下的人?”
墨染垂眸,声音低低:
“王爷忘了,康王向来沉默寡言。”
“可也从不站边。”
“因他不需站边。”
“他听命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人。”
“那人是——”
“陛下。”
……
马车内,一片死寂。
风声穿过车底,似乎连天幕也震了几分。
汝南王怔怔地望着她,眼神渐渐变得痛苦,似乎连说话都变得艰难。
“那你……这些年……一直都是……假的?”
墨染轻轻一笑。
“婢女奉命而来。”
“侍王十年。”
“从不曾违令。”
“只是王爷走错一步。”
“便无回路。”
汝南王闭上眼,咬牙切齿。
十年!
他用了整整十年,养出了一个最贴心的“钉子”。
“我真是……”
“可笑!”
“可笑!!”
他低吼出声,声音仿佛撕裂肺腑!
外头的禁军都能听见,纷纷目露诧异,却无人敢应。
……
墨染并未躲闪,只静静听完,待他平息,才缓缓起身,跪于马车一隅。
“王爷待婢子不薄。”
“婢子此生,也无悔追随。”
“只是忠君——”
“于我辈而言,重于一切。”
她双手伏地,声音平静如水:
“婢子之责,至此已尽。”
“接下来,便是王爷与陛下之间的事了。”
……
汝南王颓然倚靠回车壁。
他闭着眼,脸色惨白,呼吸微喘,唇角微颤。
他忽然想到了一句话。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原以为天下人皆愚,唯有他冷眼旁观。
却不知——
那真正俯视众生的人,从头到尾,都在看他如何自掘坟墓。
一刀不出,一剑不拔。
只凭一局。
便令他十年苦心,毁于一旦。
……
马车缓缓前行。
街巷空寂,火光静默。
城门已开。
而这一次,他不再是王。
只是——一个等着被审的“罪人”。
风,自车帘外灌入。
如刀。
如嘲。
汝南王的身子,靠在车厢后壁,肩脊一动不动。
那张素来稳重端凝的面容,此刻却如雕像一般,灰败、麻木,连眼角的神采也一寸寸沉寂。
他似在闭目养神,又似,死了一半。
良久——
他忽然轻轻一笑。
那笑声低低哑哑,先是嗤笑,随后却越笑越大,笑得仿佛带着一股从喉咙深处涌出的讥诮与……苦涩。
“原来如此……”
“原来……真是这样。”
他轻轻呢喃,一双眼重新睁开时,已无初见那份愤怒,只有彻骨的冷。
“我竟然,到现在才看明白——”
“我笑他淮北王是登台的戏子。”
“可我又算什么?”
他抬手,轻轻抚过车窗边沿,手指一寸寸下滑。
“他唱的是将心托于百姓之名。”
“我唱的是卧榻旁的忠臣假象。”
“一个在前台呼风唤雨。”
“一个在后台布景张灯。”
“他说‘我为大尧’。”
“我说‘我只救国’。”
“可终究——”
“我们都在唱。”
“唱戏。”
一声嗤笑从他鼻中逸出,落地冰凉。
他靠回车壁,望着车顶那条被烛火映出的梁线,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真好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3页 / 共4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