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天过去,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又去了学校,女孩就跟不认识他一样。
他打从十八岁被表叔带着和洋妞开了荤就没见过这种女人,他看了她露在外面的一点皮肉都有点面热,可她无动于衷,哪怕面对曾经埋在她怀里的这张脸,他突然自卑起来,这太不常见了。
陆正渊习惯做他世界的主人,工作也好女人也好,如鱼得水信手拈来,面对超出常理的女孩,他来了兴致,开始死皮赖脸,变成了一只求偶期的雄性动物,送礼物送花频繁约她吃饭,女孩气定神闲置之不理,陆正渊抓耳挠腮,头发又掉了几根,口不择言。
“咱们俩不是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吗,我只是想延续这种关系。”
女孩客观评价:“可我觉得一点都不美好呢。”
陆正渊的面子里子都没了。
“这样行不行,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再来向你证明一下。”
陆正渊的证明恨不得把这辈子的本事全拿出来,他不再是个猎人,变成了一个束手就擒的猎物,臣服在女孩的脚下,察言观色让猎人为他沉沦,然而她只是带着那抹高傲的笑闭着眼睛坦然享受他的膜拜,好像神女对凡人的供奉向来是不屑一顾的,陆正渊伺候她舒服以后自己草草了事,想和她谈心,就跟他以前那些女人一样,然而女孩也跟以前的他一样,热脸贴了冷屁股,她又赶他走。
不管怎么说,在陆正渊的一厢情愿下,两人建立了一种长期的两性关系,然而感情这个玩意是奉献,或者说犯贱,贱脾气的陆正渊自此看她什么也缺,买了这个买那个,秘书在这方面是彻底歇业了,首饰项链手链脚链耳环林林总总让人从国外带过来,没有送过戒指,陆正渊算盘打得精刮,等他睡够了,还是有机会跑的,然而大半年过去了迟迟没睡够,有时候女孩犯懒,陆正渊现在知道她叫于跃,她懒洋洋地同他打电话。
“你昨天不是来了今天怎么又来?”
他死皮赖脸:“我昨天吃了饭今天就不吃了?”
那边冷哼一声:“养着点罢,看你那点头发。”
陆正渊气急败坏。
冬天的时候,这座城市难得地飘了雪,陆正渊拼着出事故的危险小心停下车,然而打电话那边的人说她走了。
“学校放假,我回家了。”
陆正渊看着副驾驶上的饭盒,今天是小年夜,于跃是北方人,他特意来找她过,车上还有别的东西,鲜花礼物什么的,这些常见,可饺子是他难得的一点真心,他不吃这个,故而觉得车里的味道十分难闻,屏着呼吸和它们待了不近的路程,一腔热情迎头浇了雪。
“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他压着火气问。
“我忘了。”
“好,好,好,”陆正渊气得声音哆嗦,“我以后不会再找你了。”
饺子进了垃圾桶,这是俩人第一次分手。
陆正渊十分有骨气地坚持了一个星期,无精打采凡事提不上兴致,喝了点酒没忍住,打电话给她拜年,那边一开口,他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什么勾了一下,精神立马就回来了,比咖啡还好用。
“你也过年好。”
然后是沉默,有鞭炮声,不知是他这边还是电话那边,俩人一南一北,陆正渊十分矫情地想起小时候背的天涯共此时什么的,男人不比女人那么细腻,心里感情澎湃的结果是他目前迫切地想和对面的人亲嘴困觉升华一下感情。
“我去找你。”陆正渊下了决心,“现在出发正好赶上给你拜年。”
他早知道有三班倒保镖的家庭定然不寻常,看着地址还是震惊了一下,这是一个部队大院,里面都是单门独栋的房子,门口有哨兵,从大门进来,一直沿着路往里走,走到最深处,就是他的目的地。
推开铁栅栏的门,院子里精致干净,桂花老梅葡萄架都有,只是冬天萧条只余老枝,红砖房子两层,白色的门窗,单身汉看到这样的房子是要眼热的,它无限接近国人对一个完美的家的想象,他北上的匆忙,冻得够呛,还没等说话,里面迎出来一个个儿不高和于跃很像的女人,把他手里的礼物接过来熟稔地把他往家里带,边走边说。
“你也过年好啊,一路过来冻坏了吧,屋里暖和。”
在路上他不是没有后悔,他无意进入家庭,想到要去见长辈有点打退堂鼓,然而进来了心却安定下来,笑着坐沙发上不动声色地打量可能成为他岳母的人,打量可能成为他岳家的家。
“你来的不巧,要是下午来说不定能看到他人,他这会子还在慰问武警呢……”
陆正渊心不在焉。
“你留个名片或者留个名字和电话,他回来我转告他……”
“不不不。”陆正渊说出他的来意。
于母愣了片刻,陆正渊等待她的盘问,路上已然想好了怎么不着痕迹地露家底,然而她回神眼中精光一闪换了个人,再不拘泥于家长里短长辈身体安否,她话锋一转问了他的职业以后开始与他讨论经济,循循善诱咄咄逼人,笑眯眯的却句句是坑,他猝不及防招架不住,大冬天头上出了一层薄汗,终于告一段落,他小心问道。
“敢问伯母在哪里供职?”
于母哈哈大笑,摆手道:“退休了,退休前忝居单位一副职,主要还是照顾家庭。”
陆正渊不信,拍马屁道:“伯母就算忙于内宅,也是培龙育虎之人。”
于母更是乐不可支:“培龙育虎?你这话说的不错。”
陆正渊暗忖道她喜欢听好话,甜言蜜语不要钱一样蹦出来,主要夸她会教孩子,中国女人向来对夸她自己不怎么热切,却总不能抵挡得了别人夸她丈夫和孩子。
“大的还略出息些,小的不行。”于母摆手。
“是啦,跃跃很出息的。”
“我不是说她。”
陆正渊正疑惑,于跃回来了,她一摆手,陆正渊便跟于母道歉跟她上了二楼,心上人的卧室让他情难自制,但人家的妈还在楼下,他转移注意力说起刚才的盘问。
“她是一个厉害而不自知的人,就是心思不在正经事上头。”于跃有些魂不守舍。
她困兽似的在屋里走了几个来回,突然坐下跟他说起她以前的朋友来。
陆正渊莫名其妙:“你不用跟我讲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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