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6章 打仗这种事,从来就没有万全之策。

卯时初,高句丽南部海域。

天色将亮未亮,东方的海天相接处泛起一线鱼肚白。

大唐舰队缓缓驶离海谷城所在水域,向着汉江口所在的方向快速航行。

飞云号的舰首,霸道地劈开海水。

五艘青龙舰呈雁形阵护卫两翼,五艘火龙舟游弋于外围,十艘漕运舰垫后。

洛阳水师与登州水师一前一后,将蓝田水师护在中间。

二百余艘战船鳞次栉比,桅杆如林,帆影遮天,将整片海面铺成一片浮动的城池。

各舰之间通过旗语,保持着严密的联络。

相隔一刻钟,便有哨舰从外围折返,向中军汇报前方海况。

飞云号,秦明卧舱。

郑楚儿轻轻推开里间的房门,赤着脚走了进去。

她今日换了一袭藕荷色的窄袖襦裙,长发松松挽起,只在鬓边簪了一支素银步摇。

那张愈发出挑的面容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本就姣好的身姿,愈发​‌‍妖‍‎‎娆‎,相较在长安之时,更添了几分成‎‌熟­妇​人才有的风韵。

舱内烛火已熄,只有舷窗缝隙透进来的一线灰蒙蒙的晨光,将舱中陈设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龙涎香和些许酒气,混着海风送进来的咸腥气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旖旎。

她在床榻前站定,先是看了一眼在脚踏上呼呼大睡的小白和小紫。

两女盖着同一床薄毯,分别睡在脚踏的两头,呼吸绵长而均匀。

小白的嘴角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涎水,不知在做什么美梦,偶尔还会嘟囔两句含糊不清的梦话。

郑楚儿的目光越过她们,落在床幔紧闭的床榻上。

那床榻极宽,足以容纳四五人同卧。

此刻,床幔低垂,将里面的光景遮得严严实实,只隐约透出一角锦被和几缕散落在榻边的青丝。

郑楚儿迟疑片刻,缓缓蹲下身子,推了推小白裸露在外的香肩。

她的肩膀光滑细腻,触手温凉,在晨光中泛着细瓷般的光泽。

小白嘤咛一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便欲开口。

郑楚儿眼疾手快,急忙捂住小白的樱桃小口。

“洛阳水师传回消息,发现了太上皇的踪迹。”

郑楚儿附在小白耳边,轻声说道:

“劳烦你将主人唤醒。”

小白听罢,连连点头,表示自己懂了。

郑楚儿展颜一笑,松开小白,缓缓起身,莲步朝着门外走去。

她走动时腰肢轻摆,襦裙下隐约勾勒出一道婀娜的弧线。

脚步却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榻上的人。

倒不是郑楚儿不想亲自唤秦明起床,实在是怕看到一些不该看的东西,惹得三位夫人不喜。

房门轻轻关上,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咔哒声。

小白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拍了拍自己日益丰盈的胸口,定了定神,然后从脚踏上爬起来,动作轻巧得像一只狸花猫。

小白跪坐在脚踏上,深吸一口气,伸手拉开了床幔。

当榻上的旖旎场景映入眼帘时,饶是久经战阵、做足了心理准备的小白,也顿时羞红了俏脸,耳根微微发烫。

纠结片刻,小白这才伸出白皙的小手,颤颤巍巍地捂住了秦明的嘴巴。

一刻钟后,秦明对“倒反天罡”的小白,进行了一番深刻的思想教育工作后,这才心满意足地披上一件淡青色中衣,走到了外间。

侍立在门口的郑楚儿,见秦明出来,连忙上前,福身一礼,小声道:

“奴婢见过主人。”

秦明微微颔首,轻声问道:

“老爷子现在何处?”

郑楚儿递上热毛巾,低声应答:

“据洛阳水师回报——太上皇已于一个时辰前下令,命洛阳水师驻守汉江口,他则率领扬州水师前往汉江一处江湾,夜袭了高句丽大营。”

“此刻,战事已经接近尾声,扬州水师正在汉江两岸,清剿敌军残部。”

秦明擦拭脸颊的动作,微微一顿,眉头微皱,轻叹一声:

“老爷子有些心急了。”

郑楚儿闻言,微微一怔,困惑道:

“主人此言何意?”

秦明轻叹一声,低声解释道:

“夜袭虽然能出奇制胜,但难免会有漏网之鱼。”

“若高惠真提前得到我军南下的消息,必然会有所防备。”

“届时,想要将其一举歼灭,怕是要费不少功夫。”

“若是老爷子能忍上一忍,在海上与之交战,定能将其全歼。”

郑楚儿闻言,这才恍然。

秦明沉默片刻,将擦过脸的布巾递还给郑楚儿,缓声道:

“不过,以老爷子的性子,到了嘴边的肥肉,能忍住不吃才是怪事!”

“况且,打仗这种事,从来就没有万全之策。”

郑楚儿接过布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虽跟在秦明身边已有些时日,耳濡目染之下对领军打仗也有了一丝感悟,但与秦明这般举重若轻、纵观全局的眼界相比,终究差得太远。

秦明也没有再多解释,而是用眼神示意郑楚儿帮他更衣。

郑楚儿俏脸一红,侧身拿起软榻上的干净衣物,动作娴熟地为秦明穿戴起来。

卯时三刻,飞云号舰桥之上,晨风猎猎,将桅杆上的秦字大旗吹得翻飞作响。

秦大、子鼠、程处默、薛仁贵、庞孝泰、张士贵等人早已列队等候。

秦明登上舰桥,接过秦大递来的千里眼,举目远眺。

汉江口的山峦轮廓已清晰可见,隐约能望见数艘战船的桅杆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传令——”

秦明放下千里眼,朗声道:

“全军加速,辰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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