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不许这世界拒绝

姨过来只用三两下,我就再没犯过病。”

“她会的可多着呢,没准你的病也能治,我就请她过来瞧瞧。”

祝云深愣了一下,随即躬身行礼道:“您好,杏姨,抱歉要麻烦您了。”

“好了,先回去再说,一堆人在外面挨冻干嘛。”

穆武娣另一只手拉过祝云深,管家在前面开门,仨人挎着走回了屋子。

这样,外面就只剩下罗玉衡和胡君到。

一个是来自云端的天潢贵胄,另一个是在土坑里扑腾的平头百姓,都怪多余的,没人搭理。

两人相视一眼,什么也没说,先后走了进去。

进屋后,罗玉衡跟穆武娣打了个招呼,自顾自回房间去了。他倒是想留下来再看看,可脑子里还记着罗老爷子跟他说过的话。

“别做任何决定,就是想放个屁都先问过天玑再放。”

没办法,自己有半点违背,老头子都能知道,只能听命行事了。

而在客厅中,李凤杏已经给祝云深把上了脉。她低头沉思片刻,缓缓说道:“很健康的小姑娘,就是最近睡的不好,供血不足。多休息几天就行了,用不着调理。”

不过听到这个消息,穆武娣母女反而神情低落下来。李凤杏有些不解,问道:“还有什么不舒服吗?”

祝云深摇了摇头,苦笑着答道:“没事,我已经习惯了。”

既是习惯了自己的病,也习惯了每位医生的束手无策。

“连杏姐你也看不出来啊……”穆武娣坐在一旁,脸上那几近麻木的失望让人看得心碎,沉声说道,“我这丫头,小时得了种怪病,一旦有人接近,她就会听到一种极度嘈杂的噪音。就算那人完全沉默着,也会像举着把电锯在她身边晃荡。而且那噪音不是传进她耳朵中,而是直接响在她脑子里,毫无阻碍的在脑海里尖鸣,堵上耳朵也只能略微缓解,没有任何办法根治。”

“我和她爸找了无数大夫,试了无数办法,最后也只能把她送到国外,一个荒无人烟的小岛上,一个人过了十五年……”

“整整十五年啊,一个八岁的小姑娘,最后的童年,连带全部的青春,都丢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孤岛。我哪里算是什么当妈的……”

穆武娣情到深处潸然泪下,那份阅尽千帆的成熟与优雅,在一瞬间破碎,任谁看了都要随之悲恸。

不过如果罗玉衡在这,一定会先把这千载难逢的一幕拍下来再说。

外人可以不知道,罗家可是门清,穆武娣在圈里的浑号真可谓赫赫有名。“钗头凤”钗尾锋,从来都只有她让别人哭爹喊娘的份,什么时候见她掉过泪来?

可此时却是她久违的真情流露,穆武娣抓着李凤杏的手,看了眼旁边的胡君到说:“这是杏姐的儿子对不对?真是仪表堂堂。你比我要强太多了,能养育出这么优秀的孩子。而我就只能……”

“我就只想找到个人,能来救救云深……”

李凤杏连忙抚着她的手,同样带着伤感安慰道:“别这么说,你们已经尽力了,而且你们这些年积德行善,老天爷都看着,相信孩子将来一定会好起来的。有我能做的,你告诉我,我一定也会尽力做到。”

听到这话,穆武娣突然停下哭声,抬起头来瞪大双眼问道:“杏姐,你真的肯帮我?”

“当然,只要我能帮到。”

“那就好,那就好……”穆武娣把头扭过一边,擦拭过眼泪,努力露出一个微笑说,“其实姐你能常来我这看看就好,聊聊天,我就知足了。”

李凤杏大大方方的答应下来,“当然可以。我也会回去多翻翻医术,没准能找到个办法帮助云深。”

穆武娣收拾了一下心情,这些事压在心里没人说,今天不吐不快也是好事。她接过管家递上的手帕,轻轻擦过脸庞,重新变得优雅而亲和,说道:“怎么也不能让杏姐白来一趟,留下吃个午饭,好吗?”

这种情况任谁也无法拒绝了。李凤杏点了点头,穆武娣拉着她起身,开心的笑道:“这回不能让你跑了,上次只带你四处转了转,根本没好好介绍过,这次领你去看看书房,保准有你喜欢的。你知不知道,孙思邈还画过画呢!”

“云深,你带这位公子也出去参观一下吧,午饭还要过一会做好。”

李凤杏怕儿子不懂规矩,刚想喊他一起,却被穆武娣拽走了,完全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祝云深低着头轻声问道:“你要出去走走吗?”

“好。”

——

胡君到走在雪地上,脚下咯吱乱响,一如杂乱的内心。

他想起祝云深那天去酒店接自己,曾痛苦的捂着耳朵;想起她被自己说话给吓到的慌张;想起她望着自己,几次流下的眼泪。心里五味杂陈。

两人一路走到后山的树林边缘,没人开口,不知道从何开口。

最后,还是祝云深率先说道:“你别听我妈的,她太夸张了。”

“可能是见到杏姨太激动。她以前没怎么提起过这事,说的有点过头。”

“老妈不都这样子嘛,我都不在意了她也要在意。其实在国外待着也没那么无聊,每段时间,都会有个老师来教我学习。所以,我不是文盲,不是你想象中……野人的样子。”

“我没有那么想。”

“那就好……”

祝云深不想气氛又冷掉,赶忙找话题接着说道:“其实关于噪音,也还过得去啦,反正我不会走进人堆里,所以就没什么危险。”

“而且那些声音之间也有不同,虽然大部分人会很吵,像我妈说的,举着电锯一样。但有时也不那么刺耳,像在闷声敲鼓。有的人声音很小,就像心跳。还有的人……”

“还有的人不会发出声音,是吗?”

“……是的。”

“比如我?”

“只有你。”

要是在今天之前,胡君到发誓绝对会离这档子事远远的,可现在……

躲得开世事无常,躲不开命中注定。

放得下千头万绪,放不下“只有你”。

他暗叹一声,背靠一棵大树坐了下去。沉默片刻后,他问祝云深:“你觉得,不走入人群,就算过得去了吗?”

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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