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争执

二月末,正值春耕时节。年初,司徒策下令各地清查耕地面积,有些地主为了逃税,和当地的县令勾结,阳奉阴违,弄了个假契约,说是耕地已经转卖。有些世家大族,更是将土地赠予了各家的部曲,朝廷派人下来清查,便说没有那么多地。

更有僧人道人,拒绝告知庙中有耕地几何,说是那些耕地,皆是什么佛祖三清降赐,凡人不可夺取。

各级各部门叫苦不迭,纷纷说官绅一体纳粮一体当差弄得怨声载道民不聊生。

司徒策被这些话气笑了,看着台下众人,好笑道:“崔举你来告诉朕,什么叫做民?”

崔举左右看了看,见无人帮他,他只得上前道:“回陛下,百姓皆是民。”

“是官多还是民多?”

“回陛下,民多。”

“那什么叫民不聊生?”司徒策追问。

崔举看了司徒策一眼,没有回答。

“回答朕!”司徒策冷声道。

“百姓无以为生……”

“两税法按夏秋两季征税,按照土地多寡好坏来征税,免去多余的杂税,于百姓而言,是好是坏?”司徒策愠怒道。

“回陛下,是好。”

“好,”司徒策点点头,“改人丁税为户田税,让多口少地的百姓少交税,对百姓而言,是好是坏?”

“回陛下,是好。”

“那你告诉朕,为国赋税的人多了,于国而言,是好是坏?”

崔举闻言,冷汗如瀑,颤抖道:“回陛下,是好。”

“既然新政于百姓而言是好,于国家而言,也是好。那你所谓的民不聊生从何而来?”司徒策冷冷地看着他。

“陛下,”崔举吓得跪在地上,“是臣妄言。”

司徒策冷哼一声,转眼看着低头不语的众臣,“在座有些人,平日里凌驾于百姓之上,将自己与百姓分开,此时需要你们的为国赋税了,你们又成了民。朕看其中有些人,比那些传奇中的妖怪还要善于变化。”

众臣被训得抬不起头,不敢言语。

司徒策在众人中扫了一眼,冷声喊道:“徐轸、司徒博。”

“臣在——”

二人齐声道。

“徐轸去兵部点些人,跟着司徒博去清查长安寺庙道观的耕地,查清楚了,交给各地县令,抄送户部。”

“是!”

“此外,不管是和尚还是道士,四十岁以下者,全部勒令还俗。家中有地的回家种地,没地的让户籍地划一块地给他。若是不从,全部充军。”

闻言,朝中众臣面面相觑。他们知道司徒策恨和尚,没想到,现在连道士也不能幸免了。

“司徒博。”

司徒博,宗正寺卿,除了管理皇族事务外,还管理道士僧侣。

“臣在。”

“这些和尚道士还俗后,你让寺部统计好人数,拟个章程出来,限制每年出家的人。”

“是。”

“佛祖是吧?三清是吧?信这些神佛,能不能长生朕不知道,但不信朕,可能会短命。”司徒策冷眼看着台下诸人,“众卿还有何事启奏?”

见无人回答,他便转身走了。

“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且说傅清初因要保胎,终日在景和宫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有些时候司徒策被崔云汐喊去了,她更是对外界发生的事一无所知了。

“你就安心养你的胎,有什么事,有陛下和众臣顶着。”程纾禾劝道,“来,把药喝了。”

傅清初看着那药,只觉得胃中一阵难受,又开始干呕。程纾禾忙放下碗,给她顺气。

“新政刚刚施行,我怕底下的人阳奉阴违。”傅清初皱眉道。

程纾禾扶她躺好,“怕什么?砍了就是。三条腿的蛤蟆难找,想当官的读书人还不好找?”

“到时候又该说陛下是暴君了。”傅清初担忧道。

“文人那张嘴,什么有得说的。秦始皇扫六合统天下,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这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壮举啊。结果呢,不过杀了几个妖言惑众的方士,就变成了焚书坑儒,就什么天下书籍皆被焚烬。简直是可笑至极,怎么不骂项羽烧阿房宫呢?”程纾禾满脸不屑道。

闻言,傅清初笑了笑,“看不出来,我们纾禾还能有如此见地呢?”

程纾禾傲娇地哼了一声,重新端药与傅清初,“父亲说了,不要听人说了什么,要看他做了什么。光说不练,没有用。”

司徒策是程岸的好学生不错了,完全继承了程岸的行事风格。

“程中书说得不错。”傅清初喝了药,点头赞许道。

程纾禾接过碗,“今晚我要去见徐轸,就先委屈你一个人在宫里了,我天亮前回来。”

“天色晚些再去,免得有人过来,却见不着你。”傅清初柔声嘱咐道。

“嗯,陪你吃过晚饭再去。”程纾禾点头道。

晚饭前,司徒策差人来说,今日歇在勤政殿,让程纾禾与傅清初早些休息。

“哼,他现在倒是学会撒谎了。”待人走后,傅清初瘪瘪嘴道。

傅清初不以为意地笑道:“他本就事多,我在你这儿他也放心。”

程纾禾叹了口气,也没有再说什么。

天色渐暗,程纾禾也准备出门了。傅清初给她系好斗篷的带子,柔声嘱咐:“早些回来。”

程纾禾点点,“我做事,你放心。”

傅清初笑了笑,“快去吧。”

程纾禾应了一声,从景和宫后门走了。绿蔓扶着傅清初,让她回去躺着。

“躺了十来天了,顾太医也说了,若是不痛了,也可以下床走动走动。”傅清初不以为意地笑道。

“虽是这么说,但咱们还得小心为上,咱们肩上的担子可重得很呢。”绿蔓佯装严肃道。

傅清初笑了笑,“好好好,都听你的。”

刚回房躺着没多久,就听见宫人来报,说是淑妃前来求见皇后。

傅清初微微皱眉,她俩与她素无交集,程纾禾还因不愿见她,连她每日的请安都免了。听说程纾禾有孕,她也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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