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荔枝

听了这话,司徒策也不由得有些慌乱,忙道:“她与沈家的婚约早就不作数了。”司徒策皱眉道。

“作不作数,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元和帝不以为意道,“我看如此甚好,你回去就办吧。”

“陛下……”司徒策一脸为难地看着元和帝。

元和帝不解,“怎么了?”

“儿子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个顺心人在身边……”

“太子!”元和帝不由得打断他,脸色立即冷了下来,“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司徒策立即跪下,稽首不起。

“傅氏什么身份你不知道?她能做你的什么顺心人?”元和帝怒道。

“陛下息怒,陛下为臣考虑,臣万分感激。只是要说处境艰难,青云观八年,多少次死里逃生,儿子都与母亲挺过来了。现今有父亲庇佑,儿子之艰难,不如当初万分。”

司徒策说着,不禁悲从中来,哽咽道:“若是母亲还在世,她定能够体谅儿子。”

说起亡妻,元和帝不免心生愧疚,当初要不是她毅然决然地带着儿子出家,解除他太子星冲五帝星的天象,他能不能顺利登基,能不能做这个皇帝都还难说。

而儿子与妻子都因此落下了病根,妻子早早离去,儿子这身子也与纸糊的差不了多少。

终究是他对不起他们母子。

“快扶二郎起来。”他忙对身边的人道。

宫人忙不迭地扶司徒策起来,“殿下快些起来,您伤了身子,心疼的还是陛下。”

“孩儿无意让阿耶伤怀,还请阿耶恕罪。”说着,又要跪,幸得宫人力气大,这才扶住。

元和帝忍不住叹了口气,“都要娶妻了,还哭。”

“多大都是阿耶是娘亲的儿子。”他抹掉流到腮边的泪,一脸倔强道。

闻言,元和帝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妥协道:“好,就让那丫头留在你身边服侍。”

“谢阿耶。”

“不过你要清楚,你是要娶妻的人,程氏才是你的贴心人,万不可辜负了她,辜负了你师父。”

“孩儿明白。”他垂眸沉声道。

见儿子这一脸倔强又委屈的表情,元和帝不禁笑道:“这傅家的姑娘,怕是妖精变的,个个都这么会迷惑人。”

司徒策看了父亲一眼,见他没再生气,这才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陛下明察秋毫,傅家的姑娘是不是妖精变的陛下一看便知,只是孩儿等愚昧,还需要多看些时日,不如就让大姐姐去看看傅姨娘?”

贵妃傅氏,赵王司徒礼与昭宁公主生母,因赵王谋反一案被禁足。

元和帝转眼看着司徒策,欲言又止,但到底是点了头,“去吧,去看看也好。”

“孩儿替大姐姐,谢陛下。”说着,拱手行礼。

元和帝摆了摆手,“去吧,去给你大姐姐说,让她也开心开心。”

“是。”

……

且说傅清初,自司徒策被元和帝叫去问话后,她便坐立不安,宫里也一直没传来消息,她真怕元和帝说他一个莽撞行事,那他长久以来的计划,也就功亏一篑了。

绿蔓让她不要担心,她嘴巴上说着没事,可自从司徒策去后,便紧张得水米未进。绿蔓正劝她多少吃点东西的时候,小太监进来说殿下回来了。

傅清初忙放下手中的粥,快步迎了出去。

司徒策刚出轿辇上下来,便见傅清初急急地走过来,他忙扶住要行礼的她,皱眉问道:“出什么事了?”

傅清初一脸茫然,“没出什么事啊。”

“那你为何如此着急?”司徒策不解地问。

傅清初面上担忧不改,“臣见殿下半天不回来,生怕陛下为难您。陛下没说什么吧?”

闻言,司徒策这才放下心来,忍不住笑道:“陛下是我亲爹,他能为难我什么?”

“可您与陛下,不是一般的父子。”傅清初一脸担忧,“先君臣后父子,皇帝与太子不都是这样吗?”

司徒策笑着挥退宫人,携了她的手往里走,“那是别人家,我们家不一样。”

傅清初半信半疑,却也不好再问,看着桌上的膳食,转而问道:“陛下留您用膳了吗?这么晚了……啊……”

司徒策一把将人抱起来,笑道:“早就用过了,现在准备吃宵夜了。”

闻言,傅清初不禁红了脸,将脸埋进他的怀中,笑着骂了一句:“登徒子。”

“登徒子便登徒子吧。”司徒策笑道,说着,亲密的吻便落了下来。

傅清初搂着他,热情地回应着。

春日已过,初夏的风吹进屋内,帷幔婀娜,昏黄的灯光下,柔情旖旎。

……

元和帝七子中,目前成年的,加上司徒简也才三人。老大司徒礼算是废了,老二司徒策虽说是太子,各方面也都还不错,但到底是个病秧子,入了秋就开始生病,第二年春天才会好些。

所以自从司徒礼犯了事之后,许多司徒礼代司徒策做的事,就只能交由司徒简来做了。对此司徒简时常对司徒策感慨道:“以前觉得老大也没什么事,一天喊苦喊累的,现在到我去做了,才真正理解老大。”

司徒策垂眸笑了笑,“能理解他的难处,你也算是长大了。”

但是也别太理解了,太理解,也就成了第二个他了。

“我闲云野鹤地过惯了,要是可以,倒是不愿意长大。”司徒简叹了口气,看着天边的云彩道,“烦心事太多了。”

“生在皇家,总要担一些事。”司徒策淡淡道。

闻言,司徒简不禁笑了起来,“你这老气横秋的语气,与阿耶倒是十分相似。”

司徒策转眼看着弟弟,“我们都是他的儿子,怎么可能不像他?”

司徒简笑了笑,正欲说什么,下人便来传话,说是仪式开始了,让司徒简准备着。

景朝冠礼初服素衣,梳双童髻,再梳单髻加冠加衣,方表示成年。但未成年的男子平时都绑着幞头,看不见发髻,所以兀地见梳了双童髻,一脸幼稚童男模样的司徒简,傅清初忍不住低头抿嘴笑了起来。

要是再绑上两根红绳,就和年画上的金童一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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