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黑心厂家图面白 面粉竟掺滑石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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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一个月平均要出差20多天,去的往往又都是发生矿难、拆迁、凶杀等的危险地方。
在完全陌生的环境里,我们只能像狗一样凭着自己的新闻嗅觉来寻找线索,即使找到了线索,吃闭门羹、遇拦路虎也是常有的事,甚至还会遭受恐吓、威胁、挨打。
两年来,我光录音笔就被抢过4个,相机也被摔坏2次,格老子的。
睡在几十块钱一晚上的小旅馆里,小爷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就这样挂了,有谁知道呢,我活得值吗?
我还一直没敢和父母说我辞职的事,如果说了,他们肯定被气疯。在我们老家,没有“公务员”这个说法,只有“当官的”。
“当官”是多么光宗耀祖的事啊,是“国家干部”,是唯一有出息的工作。
我是我们村唯一考上重点大学的人,毕业后又在机关工作,在父老乡亲眼中,小爷我将来是要“进中南海的”。
奶奶常常念叨着,“祖宗坟上终于冒青烟了,看以后谁还敢欺负咱。”
村里人以前见了父亲,都喊“老孟”,自从我当上公务员,纷纷称起“他叔”或“他哥”来。
村干部以前都是等着父亲先打招呼,现在隔了老远就招手,还主动递烟。
母亲从前很是老实,不敢跟人说话,见了人都绕着走,现在“俺也大方了,跟谁都能拉。”
所以,公务员辞职对于他们而言是件不能想象的事情。
我也正因为怕父母伤心、生气,而一直犹豫着要不要辞职,犹豫了三年多。
从小到大,我一直按照父母的期望努力着,好好学习、考上大学、当公务员、结婚生子、当大官、发大财……
这在他们心目中,才是正道,才是“有本事的人”。
当然,我知道有这种想法、看法的人绝不止我父母和村里的人,这是社会上很多人的观点。
几千年来的“官本位主义”和社会上赤裸裸的现实教育人们,“还是当官好啊,有地位,又稳定,收入也高”。
且随着就业形势的严峻,考公务员的人越来越多,动辄上百万,号称“宇宙的尽头是考编”。
据报道,2011年,国家公务员考试报名人数逾140万,竞争最激烈的前6个职位录取比例超过3000:1。
可考上的又有多少?
而小爷我之所以有幸考上,也是因为xx局是清水衙门且工作又累又烦,报考的人比较少而已。
在路上扒了一份盖浇饭,转了两趟公交车,回到我在三环外的“蜗室”,已是晚上七点多了。
这是我在网上扒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一个“性价比”还不错的房子。
我和另外一人合租,每人一个二十多平方的单间,共用客厅、厨房、卫生间,月租五百。
这房间比起我刚来省城住的已经强n+1倍了。那时初来乍到贪图便宜,住在一个月租150元的宿舍里。
真是宿舍,几乎和大学时代的宿舍一模一样,住着七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每人一铺一桌,另外一张空床上和墙角里堆满了行李,只不过还没有大学宿舍安全、卫生和亲切。
衣服晒在外面必丢无疑,就是破鞋、内裤都有人偷.
宿舍里面也隔三差五地丢东西,走道里、厕所中垃圾遍地、污水四溢、臭气熏天。
舍友也都是“熟悉的陌生人”,只知其姓不晓其名,各自对着电脑聊得不亦乐乎,却不愿和对面的人多说几句。
大家“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经常早晨睁眼,一张床空了;下午回来,床上又坐上了人。
白天有五六点起床、赶两个小时公交车去上班的,也有无所事事玩通宵游戏睡到上午十一、二点的。
最可恶的是,每个月都还有人强行卖水票,十元一张,不买就揍。
这就是我们高知、弱小、聚居的“蚁族”生活啊,读书这么多年,我们还是脱不下长衫的“孔乙己”。
住在那,小爷我最怕别人问我以前是做什么的。
我说我以前是公务员,他们的表情都很怪异,怀疑我是因为贪污、腐败被开除的。
他们最痛恨贪官污吏了,经常嚷嚷“我们辛辛苦苦一个月才赚两千块,那些贪官却成千万上亿地贪,真该统统拖去枪毙。”
他们不知道,我对贪官也恨之欲绝。
这些舍友把对贪官的怒火都发泄在了我身上,管我叫“领导”,经常对我说些“领导好”、“领导先走”、“领导辛苦”之类的话。
格老子的,“领导”也不是好当的啊,“被领导”半年,我便“灰溜溜”地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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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合租的人还没回来。他叫郑强,上大学时中途退学,现在一家地板企业做销售,经常早出晚归,行色匆匆。
打开电脑,我趁着兴奋,不到一个小时就把稿子写好了,起了个标题:《黑心厂家图面白面粉竟掺滑石粉》,然后发给值班编辑。
这是我完稿较早的一次,一般我都要写到晚上九、十点,甚至还经常要熬通宵赶稿。
发完稿后,我打开参加《非成勿扰》节目失败后留下的邮箱。
那次参加《非成勿扰》,简直就是参加一次面试,面试小爷我是否成功。
第一轮亮相环节,我成绩还不错,20盏灯只灭了五盏。
但“自我介绍”之后,啪啪地灭了十几盏灯。
一位女嘉宾“无情”地道出了灭灯原因:“都快奔三人了,还这么天真,竟然辞职公务员,说什么人生理想是‘铁肩担道义,妙笔著文章。’太不靠谱了,我觉得他一点都不成熟。”
留灯的一位女嘉宾问我,打算什么时候买房。我说:“我没打算买房,有钱的话我会捐给需要的人,或者用来提高自己。”
这位女嘉宾回应道,“我宁愿在自己的房子里哭,也不愿在租的房子里笑。”
“硕果仅存”的两盏红灯啪啪地又灭了。
主持人劝我:“什么时候成功了,有车有房了,再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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