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初来
里的人也就那么几个,大姨也都认识。临近中午;母亲就坐在山间的石头上吃着大姨早上从家里带来的粥和粗粮馍。在母亲用筷子拌粥时;忽然从碗底拌出一个剥了壳的鸡蛋,她先是呆滞一会儿,而后又抬头望向天边;那一刻,母亲更加坚定了要生下肚子里这个孩子的决心。初夏的阳光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愈发变的浓烈;尽管有树荫遮挡;可还是湿透了母亲的上身的连衣裙。直到下午两点左右,母亲终于在山脚下望见大姨招手示意母亲下山。熬了那么久终于等到组里的人取完东西离开;两个马不停蹄的走进妇产科室,在反复确认母亲的意图后;姚医生和另一个助手王医生将母亲带进了妇产科的房间里给母亲打了催产针。随着时间的流逝;母亲心里的焦急感也在堆积,心里祈祷着药效能快一点到来;因为与焦急并行的还有危险。可越是着急想要的东西就来的越慢,望着空白的天花板,母亲的脑子也渐渐空白;可能是想的太多太杂,又或者什么也没去想。终于在经历了十个小时左右的等待,午夜十二点左右;母亲的肚子终于有了反应。抽疼感愈发明显,她右手捂着肚子缓缓站起身脚步略微沉重的从候产室里走出来;正在外面看着报告的姚医生看着面色有些难堪的母亲,马上就反应了过来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是不是要生了?”在得到母亲的回应后;姚医生急忙招呼王医生准备接生工作。值得庆幸的是整个生产过程都进行的非常顺利,在所有人将近两个小时的努力下,孩子终于出生了。可不同于其他婴儿哇哇大哭,这个孩子刚出生的哭声却小的几乎听不清只能发出“咦咦~”的哭声。姚医生看着手中的婴儿,先是诧异;而后表情渐渐凝重,先是清理好婴儿的身体,在用吸管将婴儿口腔里的羊水吸出来,最后是上称称重;整套流程都凸显出从业多年的专业。看了看称上砝码的重量,她将婴儿用毛巾裹好轻轻托起放到母亲旁边轻声说道:“是个小男孩,二斤三两重;身体还没有发育完全;你自己看看吧。”听完姚医生的话,母亲转头看向自己沉淀了将近八个月的骨肉,不由的也吃了一惊。小男孩的头只有拳头大小;手脚的指与指之间还是连在一起犹如鸭掌一般;通体呈血红色半透明状甚至能看见身体的器官和筋脉;身形几乎就算一只刚出生的小猫大小。但“咦咦~”的哭声却从没听过;母亲一想就知道是饿了,可当时的母亲身上还没有母乳。听着孩子的哭声,母亲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刚好在这个时候,大姨领着父亲从产室的门口走了进来。原来在母亲分娩时,大姨便连忙跑去找到了父亲。
他们轻声走向床边,望向母亲身边的婴儿;乍一眼看还什么都没看到,小心掀开浴巾才望见里头身形小的可怜的孩子。如此模样的婴儿换作谁第一眼望去都会被惊住,听见婴儿“咦咦~”的哭声;父亲更是愣在原地半天没有反应,还得是大姨反应过来知道孩子是饿了,但看到母亲没有给孩子喂奶也大概能猜到原因了。“你是不是没有奶喂啊,刚才我过来看到贾师傅的老婆水莲也刚生完儿子在住院部里,我过去给你讨点奶吃下;小毛毛都饿咯。”而后俯下身子慢慢抱起婴儿轻着脚朝外走去。看着半天说不上来话的父亲,母亲也不知道如何开口;最终在僵硬许久之后还是轻声道:“怎么了你?看到儿子那么小被吓到了啊?”“说了让你不要生你不听,那么小的人生下来怎么养的活诶,干脆丢掉去算了!”听着父亲带有抱怨和嫌弃的言语,母亲也没跟着急眼而是心平气和的说道:“你放心!你还是照常做好你的事情,能不能养活他;我会来处理的。”轻轻的敲了敲病房的门,门缓缓的出现了一条缝;开门的是一位看上去年轻但很消瘦的男人,“呦!禾娇姐?有什么事情?”男人打眼一望很开认出了大姨,继而将门一并敞开迎大姨进来。大姨也不敢坐下有些含蓄向他们解释着此时的困境,哀求着他们夫妇俩能帮一把。水莲是个朴实心善的人,得知了这孩子艰难的遭遇,二话不说的伸手接了过来。眼瞅着孩子终于喝上了奶,大姨的心总算是定了下来;因为担心冬娇的身体,没顾得上休息转身又回到产室,刚要进门便听出了父亲与母亲的争论。几个快步走上前去同母亲一起反驳道:“不能丢!这个小孩费了那么多心思生下来;丢掉去多可惜啊!明天早上我就先抱回来,想办法给他找奶喝,这么小一个小毛毛头怎么狠得下心扔掉啊!”听着大姨如针尖般的这番话刺进父亲的心中,或许他也觉着自己说错了话,又或许是他认识到自己作为父亲的责任,也终于不敢在争论什么。在简单的给孩子充饥之后,大姨将自己事先带来的大姨裹住孩子的身体;抱在胸前轻晃着安抚婴儿睡去。而这个解救我燃眉之急的另一位母亲,说来也有缘;既是我之后最要好的几个朋友里贾新霖的母亲,在日后和他闲聊谈起这件事时,虽然没有直接道谢;但字句里却带着感激,如不是他早上一天出生在同一家医院,也可能就没有现在的我了。
此刻,当我写到这里;虽然事情是从母亲口中得知,但是画面仍然在我心中泛起。尽管平常的感情并不是深厚的,可为了一个新生的初来乍到仍愿意竭尽所能的给予帮助;也许这就是人们看待生命的意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