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围绕着典史职位的角逐
到充分的品德教育的人,是危险的。
“小恶”不除,必然损“大善”。
恶在一个人心中占据的空间,必然要驱逐善在一个中心所占据的空间。
不论多小的“恶”,对应的必然是在他心中的“善”的逐步泯灭。
换句话说,自大和自私的毛病,和一个人成年之后杀人越货之间,似乎互相没有瓜葛,但是,如果详细考察,也必然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
严肃则不然,严肃属于和任何阶层的人都能融洽相处的人。也不是高高在上,让他的同理心泛滥,而是确实设身处地地从这些劳动者的角度思考问题的。
强者接近弱者,比弱者接近强者要更容易。
所以,严肃更加觉得有必要融入这片黑土地,要知道他们所想的是什么,有什么样的诉求和希望。
东北的冬捕有的时候持续到3月份。这种规模和气氛极似农村大集的活动,常常吸引无数群众围观。
第二节初识胜诉滋味,旧县令留下的司法黑暗烂摊子
李玉红和那个他介绍的“客户”周让仙,一个月里有好几趟往大车店跑,探听他们的案子的进展。这种通常县令只是在二堂三堂而非正堂进行“堂审”的小案子,无非是县令召集个把两个师爷和胥吏一袋烟就能当庭判决的事情。不过这种小案子突然在严肃心里变得分量沉重起来。无关乎“仕途”,无关乎个人名誉、好处,而是一旦接手了这些案件,他忽然有了个人厉害与之攸关的感觉。看似很烂的网络游戏,也会深陷其中,因为你已经被分配了角色。李和周的频繁催促,也让他心中过意不去。他是一个欠着别人人情或者别人央求他办什么事都很放在心上的人,不愿亏欠别人。
严肃一面想起李和周急切的面庞,一面又张罗着再跑一趟瑷珲。案件虽小,但是苦主近似哀求的神态,让他不好受。愁苦、穷困,在他们仅仅是青年和中年的脸上雕刻了道道印痕,似乎比家境宽舒的人们脸上下手更狠、更为频繁。穷困和走投无路导致的忧愁,不如说是一种生理反应,不是开着旁人的劝慰和鼓励就能解脱的。
严肃又来到了瑷珲。
这一次,出于龟县令的关照,他们的案子在两三天内就开始了审理。严肃往返于大车店和瑷珲城,安排李玉红和他的“前夫”以及周让仙和李地主应诉。
审理过程极为简单。作为案件审理的依据,清朝律法本应该扮演主角,但是却少见他们提起。在他们审理过程中,第一,少有物证;第二,天理人情儒家礼法是“主场”,清朝律例是“客场”。
天理是能上台面的大道理、社会之伦理;人情无非是不便明说,但是待人接物、善待他人的道理。
严肃因为他的民间身份,不被允许作为辩护人或者苦主代理人身份听审,仅作为旁听人员参加听审。
在李玉红一案中,县令对严肃提出的、针对两匹马如何分配采纳“便利一方生计”原则非常的首肯。虽然看出龟县令貌似把这个点子的功劳归为己有,但是严肃还是心底里暗暗地高兴。
这个原则的取胜,看似毫无悬念,也不是什么重大的战果。但是了解清朝关于婚姻法律的人都知道,“妻”在人格上是附属于“夫”的,“夫”有权休妻,而妻子只能在称为寡妇之后才能再婚。在财产上,也是丈夫独掌财政大权,所以,这个“胜诉”让严肃倍加振奋。
在周士道诉李地主一案中,却进展没有严肃想象得那么顺利。
李地主被传唤进了“三堂”,脸上带着让人迷惑的那种自信的、旁若无人神情。严肃一眼看出,这并不是他对自己的案件胜诉有把握,而是肯定在底下使了银子(可能收的是龟县令的长随),这给了他那种底气。
李地主和周让仙在龟县令的公案前跪下。
龟县令首先命令周让仙呈上自己的诉请以及理由。
龟县令又命令李地主进行了辩护。
龟县令面朝周让仙:
“既然你明知你儿不受管束,为什么不加强措施,使他此后不敢再往李家的羊圈跑呢?俗话说‘子不教父之过’,你儿受伤是他自己跑到别人的羊圈而导致的,为什么把这个罪过归到别人的头上呢?”
旁边的师爷和胥吏都纷纷首肯,作出一副这不是明显你的错吗你还在这里当苦主的神态。
“你的诉状里面又说,李家应该对房梁上的木板没有修理承担责任。你岂不知木板是不动的,动物才是不受管制的。牛犬伤人自然有主人赔偿,木板是不会说话的,它岂能伤人呢?这分明是你的儿子自己不慎,给自己找了麻烦。”
周让仙一时语塞。
龟县令又说道:
“本官念你们是邻居,既然是相邻友好,就没有必要今天这个打官司明天那个打官司,给我们县衙添累。因此,为了督促睦邻友好,也念及李家没有及时修缮房梁造成祸害,我命你们二人分担疗伤费用。”
旁边的一个胥吏,早就按捺不住对龟县令有偏向周家的倾向的不满,插话到:
“龟县令心肠好,但是属下还是认为李家不应当承担责任。”
龟县令以探询的眼神扫视全场,好像是希望有人搭茬,给他支持。
但是,严肃的身份是被严格禁止在审理时发言的。
这正好给了严肃一个机会。
严肃壮着胆子,给在场的人们上了一堂房产主人对他人的“注意义务”的课。
龟县令没有制止,那两个师爷和胥吏以及旁边站着的一个衙役却在各种不断试图制造杂音,取笑严肃不知礼数。
想必师爷和胥吏都是看过严肃写的诉状的。他们肯定也是藏着十八个心眼、憋着一百个理由,要把严肃的辩护驳倒。
严肃看着他们轻蔑的眼神,看到龟县令神情淡定,并没有要他马上闭嘴的意思,就又壮着胆,质问李地主:
“既然你知道周士道每次都跑到你家羊圈躲避,又明明知道这个羊圈木板已经朽坏,为什么不修缮一下呢?”
李地主憋着坏笑:
“我家大的羊圈有十多个,哪一个木板朽坏了,哪一个木板没有朽坏,我还用知道吗?我怎么知道木板砸的是人,不是羊呢?如果是砸的羊,我认了。如果是砸的人,那怪就怪他命不好。人没有砸死,那属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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