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信使」引路
,一张智能医疗床上,躺着一位白发几乎掉光、骨瘦如柴、满身皱纹的老人,他睁大双眼,看见林墨进来,面容显得相当激动。
老人用尽全力的说道:「嗨,林墨。」
「我没想到你年纪那么大了。」林墨说。
「哦?你知道我是谁?」
「我看到中庭那棵紫藤树,就联想到用紫藤花把银心变不见的人是你,魔术师。」
「呵呵,看看我,在虚拟世界活跃的人就算一百二十岁,全身器官到达修不堪修的地步,还是可以驾驭少年的角色吧?」
林墨一副不想和他话家常的样子,单刀直入地问:「所以,银心呢?」
魔术师一副得意的样子说道:「我将她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在这里吗?」
「不,她在阳安。」老人回答。
「我要知道的是她在真实世界的地点。」
「阳安就是她所在的真实地点。」
林墨无法理解的望着老人。
「我是极少数能跨越在各家企业之间的人,不管是塔城还是关引,我都能用帮银心挡掉危险。但如你所见,我这年迈的身躯,随时都有可能会突然下线,如果我不在尚有一丝清醒的时候安排我的身后事,我可是会死不瞑目哪!如果你愿意替我守护她,我会让你见她。你将可以无障碍地往来各家企业製造的场景,自然也有无限的金钱可以使用,我将会把财產和虚拟世界里活动的所有权限转移给你,当然,包括继承这栋漂亮的房子。」
「我一直以为你在阻碍我和银心交往……你们是什么关係?」
魔术师看看陶德,又把头转回面向林墨,说道:「你会知道的。」
看来魔术师并不想让林墨以外的人,即使是照顾自己的管家,知道自己在虚拟世界中的身份。
「打她主意的人太多了,我需要帮她过滤那些想骗她、想佔他便宜的人,但我实在是太老了,进入虚拟世界活动虽然不需要肉体,但精神却已经使不上力,所以我在虚拟的越来越少活动,我只想让脑子休息。」
说了一串长长的话之后,老人停顿了一回儿又说:「我现在愿意将她託付给你,所以,我可以没有牵掛地离开这不堪使用的身躯了。」
说完,老人稍加歇息,接着又像想起什么似地,补充道:「每天在河边画图是她的梦想。但是以我有限的寿命已无法继续为她挡掉危险,我唯一要你谨守的是,让她能继续无忧无虑的画画。」
「我当然会……」
老人露出微笑:「很高兴在这乱无章法的世道,还有人保有纯粹的情感追求,我感到欣慰。」
「但是拼图现在在突变手上,战争就要啟动。」
「相信我,不会的。你可以在虚拟世界中安心照看银心。」
「在我住的地方,一些巴不得永远不要从真实世界醒来的百姓,连住养护所的费用都给不起,只能行尸走肉地在真实世界硬撑,我相信就算企业不发动战争,他们也会暴动,到时候真实世界垮掉,虚拟世界也别想存在。」
「低阶层的人无非是强权企业的棋罢了,」老人道:「身处低阶层的人很难看透世界运作的本质,也没有能力接手世界上所有的科技设备,之所以高喊翻转贫穷,只是企业的计谋,塔城和关引想吃下更多的资源,煽动底层的人打仗,然而战争一旦发生,活下来吃香喝辣的,仍然是坐拥企业的有钱人。」
说完,老人利用他的高权限,强制开啟林墨的「脑际网路」,将他带入虚拟世界。
他们来到沙漠,魔术师和林墨赤脚走着。
「看到那边的火山熔岩吗?那里有看不见的金流在里面运作,流出来的熔岩资讯量大到足以把人搞死。」
林墨看着这奇异的场景,喃喃说道:「和自然灾害重置一样吗?我们怎么也躲不掉。」他想到「阳安」河岸边时不时出现的大洪水。
魔术师道:「大自然从有序朝无序的方向发展,失控也就在所难免了。程序持续自动扩增,世界的漏洞也会越多,这就是非存在不可的意外……顺道告诉你一个事实,我们现在正在戴黑珍珠耳环的男人的脑回路中,就像人类一样,他看不见自己体内状况,所以我便在这个危险、但相对隐密的地方,创立了魔术师公会。」
「魔术师公会?」
大片蓊鬱的树林中,腐木和石缝间蕴生导致幻觉的蕈菇正在蓬发。
他带林墨顺着垂下的粗藤往一棵粗壮的树上爬,弓身进入树屋。
幽暗的树屋内,空荡荡的。
「戴黑珍珠耳环的男人是个自带轮回程式的突变,在他出生的那刻起,轮回便自动生成了,简单来说,那是他的一部分,没办法抽离。」
「所以无法判他死刑吗?」
「戴黑珍珠耳环的男人就像嵌在墙上的树藤,若要将其硬拆,建筑会受损、崩解。所以如果将他消灭,虚拟世界会坍缩──因为他就是整个虚拟世界。」
「那你们缉兇组抓突变,是有甚么用?」
「我们没有一劳永逸的方式,但也必须尽心尽力;如今事件已经将你带到陪伴银心这件事上,你也必须尽心尽力。」
「我不明白。」林墨诚惶诚恐地说。
「我的下属小桃有参与某些网路骇客集结的地下组织,他们想叫小桃从我这里多得到一些魔术的程式,不是为了抓突变,而是为了打造新的伺服器,我不反对,所以没说破。」
「为什么?」
「这世界给人类的各种答案都太模糊,多少人眼睁睁看着矛盾在生成?我不想揭穿小桃,是因为她有自己的使命,身为安全系统工程师,我也有我的使命,所以我不会干涉她。」
林墨觉得魔术师就像一位和平的修行者,做好自己份内的事,让其他人学习他的内省,尽己所能。
「我不认为我在陪伴银心的时候,有能力阻止突变的介入,尤其是戴黑珍珠耳环的男人。」林墨说。
「你忘了戴黑珍珠耳环的男人在你面前自首吗?」魔术师道。
林墨想起小桃和他一起在「游乐场」追捕戴黑珍珠耳环的男人时,说过一样的话,和现在一样,魔术师同样没有给他任何可参照的标准,就叫他接手抵抗「突变」。
「你必须